沉思良久,江慧萍始終沒能做出那個決絕的決定。
她嘴上叫囂得厲害,說不想放過高義良,要讓高義良付出慘痛代價,可真要讓她做出危害高義良性命的事,她自問做不到。
畢竟那是與她同床共枕、風雨同舟了整整三十年的丈夫!
試問這世上,有誰能真正說放下就徹底放下?
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兒子的江慧萍,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對著電話說道:“啟明啊,媽現在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這件事媽不準備插手了,你外公和大舅他們想怎麼處置高義良,就怎麼處置吧。”
“媽......”
高啟明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把心底最深處的苦衷說出來。
說到底,高義良再混蛋,也是生他養他的親生父親。
哪怕犯下了滔天大錯,身為長子的他,依舊不忍心看著父親最終落個性命不保的慘烈下場。
所以他很想勸母親一句,摘掉父親頭頂上的烏紗帽可以,但千萬不要危害父親的生命安全。
不過一想到母親現在還在氣頭上,他只能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啟明,你現在就給你弟弟打個電話吧。”
江慧萍稍微回過神來,對著聽筒叮囑道:“告訴他絕不能聯絡那個陸飛宇,今晚要是敢把陸飛宇約出來代為傳話,他就要徹底和你爸綁在同一條賊船上了。”
“我知道了媽,我這就給啟強打電話。”
電話裡的高啟明迅速沉聲應下,隨即果斷切斷了通話。
結束通話後,江慧萍像是被抽空了全身所有力氣,重重地癱倒在汽車椅背上。
她緊緊閉上雙眼,整個人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許久許久都沒再開口說半個字。
直到又過了好半晌,江慧萍才轉頭看向一旁的江逸:“小逸,能把手機給姑姑用用嗎?我想跟你爸單獨聊聊。”
“好的,姑姑。”
江逸自然不可能拒絕,立刻將手機遞了過去。
江慧萍接過手機,緊緊握在手裡,對著聽筒乾澀地喚了一聲:“富國……你還在聽嗎?”
“姐,我在,我一直都在電話這頭守著呢。”
聽筒裡傳來江富國沉穩的聲音。
“唉......”
江慧萍聞言,再次長嘆了一聲,抹了抹眼角,開門見山地問:“富國,你跟姐透個底吧,你和大哥到底打算怎麼處置高義良?”
“姐,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江富國無奈道:“姐夫畢竟為我們江家任勞任怨三十年。要是處理得太狠,傳出去顯得我們江家涼薄無情。但要是處理得太輕,又顯得太過兒戲,所以這件事我得和大哥還有老爺子他們商量一下,等商量好了再做決定。”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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