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沒有站到桌前。他坐在院牆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茶杯，看著像來曬太陽。
趙秀梅不放心，悄悄問他：“你不過去看著？”
林晨說：“張偉能看。”
三點整，兩個客戶到了。買過青山基礎禮盒的姓周，抱著舊盒子；買了禾田優選禮盒的姓陳，手裡提著新盒子，臉色有點尷尬。
“我就是看便宜。”陳姐先解釋，“群裡說同源，我以為是你們倉庫給的優惠款。”
張偉說：“先不說責任，先看盒子。”
兩隻盒子放到桌上，圍觀的人一下安靜下來。
青山倉庫那隻盒子不算漂亮，角上貼著批次碼，裡面有說明卡、出庫日期、銷售口和售後電話。禾田優選那隻盒子更亮，花紋更滿，正面青山兩個字也更大，可翻到底部，只有一個客服二維碼。
小曹按流程讀登記項，聲音一開始有點緊，讀到後面穩了下來。
“青山倉庫出庫盒，有批次碼，有出庫表，有銷售口。待核驗盒，無青山倉庫批次碼，無出庫登記，無授權說明。”
陳姐臉色變了。
“那它寫觀察點標準是什麼意思？”
沒人替王東回答。
張偉把那隻盒子轉向眾人。
“這句話，要禾田優選解釋。”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王東帶著昨天那兩個年輕人進來，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有一點笑意。
“解釋就解釋。”
他看著圍觀的人，聲音抬高了一點。
“青山能做禮盒，別人也能做禮盒。別把一個觀察點牌子當成金字招牌。”
林晨端著茶杯，終於抬頭。
“沒人攔你做禮盒。”
王東看向他。
林晨說：“別寫青山出的。”
這句話被站在門口的客戶聽見，很快傳回了團購群。有人把它改成一句更直白的話：你可以賣你的，別裝成青山的。群裡原本還在討論六十九元值不值，話題一下轉了方向。有人開始問客服批次碼，有人問是不是青山倉庫出庫，還有人把馬老闆之前發過的售後卡截圖翻了出來。
王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本來想把現場核驗說成青山排擠同行，結果客戶先問起了來源。價格戰還沒打起來，青山就把問題拉回了誰負責。
張偉沒有讓大家繼續圍著王東。他讓兩個客戶先坐下喝水，等盒子到場再核。圍觀的人可以看，但不能擠到桌前拍細節。今天要看的是來源，不是讓誰在群裡搶一個熱鬧截圖。
小曹把兩張桌子的照片只拍了局部，發進倉庫內部群。照片裡沒有客戶正臉，也沒有完整禮盒宣傳面，只能看見一號桌和二號桌的編號。許苗看完說可以留檔，不能外傳。
馬老闆這才意識到，連一張現場照都可能被別人截去做文章。王東今天敢把青山寫進海報，明天就有人敢把青山倉庫現場照片說成雙方對比評測。越是人多，越要把能傳出去的東西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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