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問出那個問題是在一個週六的下午。
那天沒有備貨也沒有發貨。倉庫歇了。馬老闆帶著小曹去鎮上採購打包材料,許苗在家整理電子檔案。張偉回了市裡,說週末有事。
林晨本來不打算來倉庫。但蘇晴給他發了條訊息:下午有空嗎,想找你聊兩句。
林晨去了。
倉庫門鎖著,蘇晴在村委那邊。林晨把門開啟,搬了兩把椅子放在院子裡。十月底的陽光不熱,風裡帶著點涼意。
蘇晴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她坐下來,沒有著急開口。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你想說什麼?”林晨先問了。
蘇晴把礦泉水放在腳邊。她看了看院子裡那輛停在角落的SUV。這輛車她見過很多次了。張偉的。或者說,登記在張偉名下的。
“我想問你一個事。”蘇晴的語氣很平。不是質問,不是試探。就是想知道。
“你問。”
“你的錢從哪來的?”
林晨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院子外面的路。路上沒人走過。
蘇晴繼續說。
“我不是在查你。我也不需要你給我看什麼證據。我就是,從你回村到現在快一年了。你出了合作社大部分的錢,公司註冊你出了三十萬,那輛車少說也得二十多萬。加上你日常的花銷,你回村以前到底攢了多少錢?”
林晨聽完,沒有慌。
蘇晴不是第一個可能會問這個問題的人,但她是第一個真正問出來的人。張偉不會問,他知道該知道的邊界。馬老闆不會想到問,他對錢的來源沒有概念。許苗更不會問,她不關心這些。
只有蘇晴會問。因為她是村委的人,是合作社的對接人,也是瞭解林晨最久的人。從高中同學到現在。
林晨想了一下措辭。
“我在省城做了三年產品經理。年薪還行,走的時候有一筆補償,平時也理了點財,攢了一些。”
蘇晴點頭。這個回答不意外。
“一些是多少?”
“夠用。”
蘇晴看了他一眼。
林晨的表情很平靜。他沒有心虛的樣子,也沒有迴避的意思。就是不想把具體數字說出來。
“夠用到什麼程度?”蘇晴追了一句。
“夠用到,合作社和公司目前這個階段需要的投入,我都能承擔。不用借錢,不用找投資。”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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