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資訊是從銀行漏出來的,那源頭,很可能就是那個能看到他賬戶的人。
林晨沒有急著下結論。他先把能想到的銀行接觸點列了一遍。開戶、啟用、幾次大額轉賬、買理財,每一次經手的人未必是同一個。可印象最深的,還是最開始那個戴眼鏡的櫃員。那筆錢第一次進賬,就是他辦的。一個櫃員,對一筆異常鉅款的記憶,會比別的業務深得多。
林晨決定去一趟銀行。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帶任何人。他只是像一個普通客戶一樣,去辦了一個普通業務,查一下名下一張不常用的卡的餘額,順便問了問一項理財。
辦業務的過程裡,他不動聲色地觀察。
櫃檯後面,坐著的不是當初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是一個年輕的女櫃員。
林晨辦完業務,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以前不是有個戴眼鏡的小夥子在這個櫃檯嗎。辦事挺麻利的。”
女櫃員笑了笑。
“您說的是孫哥吧。他幾個月前就離職了。”
林晨的心,沉了一下。
“離職了。”
“嗯。聽說去了鄰縣一家金融公司。”女櫃員一邊操作一邊說,“具體哪家我也不清楚。”
林晨沒有再多問。問得太細,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他道了謝,離開了銀行。
走出大門的時候,三月的太陽照在身上,有點暖。可他心裡是涼的。
那個戴眼鏡、姓孫的櫃員,離職了。三個月前。
時間對得上。
林晨在腦子裡把碎片往一起拼。
一個能看到他賬戶的銀行櫃員。三個月前離職。去了鄰縣一家金融公司。
而最近,一封從加密郵箱發來的郵件,說我在青山村待過,別擔心我不是來勒索你的。
這兩件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林晨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推測。一個櫃員離職,再正常不過。一封匿名郵件,也可能跟銀行毫無關係。把兩件事連起來,是他自己的猜測。
可這個猜測,太順了。順得讓他不安。
做產品的時候,他見過太多這種“太順”的結論。資料被湊成一條漂亮的曲線,邏輯被推成一個閉環,往往不是因為真相如此,是因為人想看到這個結果,就不自覺地把不合的地方忽略了。一個櫃員離職,去鄰縣,這中間隔著多少種可能。也許人家就是嫌縣城工資低,換個地方。把離職直接等於洩密,是他自己急於找個答案。
但不安歸不安,這條線不查清楚,他睡不踏實。一個能看到他賬戶、又恰好離開了原崗位的人,至少值得多看一眼。
他回到村裡,沒有立刻告訴任何人。他需要再確認一件事。
那家鄰縣的金融公司,到底是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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