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氣有理由。”林晨說,“我瞞了她一個重要情況。”
“感情上的。”
“跟以後生活有關。”
母親坐到床邊,問他是否準備談婚事。林晨回答,婚事什麼時候談由兩個人決定,明晚說的事不能等結婚以後再交代。
“有些人覺得領了證才是一家人。”母親說,“你們還沒到那一步,真是什麼都得說。”
林晨把桌上的五個時間點折起來。
“她已經在跟我一起考慮父母、住處和以後。需要她參與決定,就該給她事實。”
母親聽懂了一半。她仍不知道檔案袋裡是什麼,只叮囑林晨既然決定說,明晚就把話說完。
“那明晚我和你爸早點回屋。”她說,“你們把話說完,別說一半又拖。”
林晨答應。
母親出去後,他看見手機裡還有青山工作群的訊息數字。手指在圖示上停過,隨後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他重新開啟被裁郵件,確認日期,又從銀行檔案裡調出第一筆一萬元到賬和後來的獎勵到賬時間。系統畫面無法儲存,前後發生的現實記錄卻能互相接上。
便利店付款、商場消費和酒店入住都在同一段時間。林晨把紙質票據按順序夾好,證據到哪裡,材料便停在哪裡。系統畫面只能由他本人陳述。
過去每次準備告訴蘇晴,他都會找到一個延後的原因。青山有新訂單,記者在問,親戚上門,關係還沒走到婚姻。每個理由單獨拿出來都能成立,連在一起便沒有盡頭。
明晚不會更合適,只是他終於不再等。
第二天白天,林晨照常去了河邊。釣臺基礎已經完成,老木匠開始裝面板。父親留在岸上看,林晨只幫著搬了兩次木料。
施工負責人把河灣舊宅第二處開啟檢查的照片送來。預算維持原數,受潮範圍與前一天判斷一致。林晨在確認單上簽字,下午五點前離開現場。
回家以後,他洗澡換衣服,將房間桌面清空。檔案袋、舊信封、銀行卡和私人手機依次排開,準備到此為止。
那張兩份清單放在桌角,留給蘇晴自己決定是否檢視。紙張只用來防止遺漏,承擔隱瞞責任仍要靠林晨親口回答。
父親問蘇晴晚上是不是來吃飯。母親替他回答,先吃飯,吃完讓兩個年輕人自己談。
七點,蘇晴按平常時間到了。她陪父母吃完晚飯,家底問題一直留到兩人單獨進屋。
父親說起釣檯面板裝了一半,問她週末要不要看。蘇晴說等修好再去,不催工期。母親則把剩下的西瓜切了,叫兩個人端進屋吃。
七點五十五,林晨帶蘇晴進了自己的房間。門虛掩著,母親在外面關掉收音機,父親拿著蒲扇去了後院。
蘇晴看見桌上的四樣東西,先坐到桌子另一邊,雙手放在膝上。
“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林晨把工作手機留在堂屋,私人手機當著她的面關掉網路,只保留稍後核對賬戶時再開啟。
“先說經過。”蘇晴說,“材料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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