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會定在三月第一個星期一。
林晨到青山時，許苗已經把五份年度核算摘要擺在桌上。第一頁不寫成績，只列公司現有現金、待付貨款、員工工資和未來三個月的固定支出。
張偉看完先問，賬上有錢，為何只能拿出三十六萬元作為本次分配基數。
“因為賬上每一塊錢的用途不同。”許苗說，“供應戶的貨款、已經確認的裝置維護款、售後準備和三個月週轉資金都不能動。”
她翻到第二頁。上一經營年度完成納稅和各項成本結轉後，可供股東分配的利潤高於三十六萬元。
財務建議本次只按三十六萬元計算，其餘繼續留存。青山規模不大，任何一次退貨增加或供應端波動，都可能佔用一段時間的現金。
“員工期權池怎麼處理。”蘇晴問。
許苗指向單獨一欄。十二個百分點對應的四萬三千二百元，按股東名冊和章程支付至期權池對應持有主體，繼續納入期權池管理，不進入張偉、林晨、蘇晴或村集體賬戶。以後實際授予和歸屬，再按已經生效的方案處理。
張偉持股百分之三十，對應十萬八千元。林晨持股百分之二十八，對應十萬零八百元。蘇晴與青山村集體各持股百分之十五，分別對應五萬四千元。
分配仍按固定比例，不因林晨退出日常臨時調整。
林晨看完自己的數字，先翻到審計意見。稅款、供應戶結算、員工薪酬和關聯交易披露都沒有保留事項。
他問了一個問題。河灣院落、家用車和父親康復產生的個人支出，有沒有任何一筆誤進公司賬。
“沒有。”許苗說，“個人支出從你的個人賬戶支付，發票也沒拿來報銷。公司只承擔你按股東會批准出席外部事項時的必要費用。”
林晨在核算摘要旁簽下確認。十億在個人賬戶，青山的利潤來自公司經營，兩條賬沒有互相墊付。
村集體的表決由蘇晴按既定程式帶回確認。她本人持有的百分之十五，則以個人股東身份單獨簽字，兩種身份沒有混在一張意見裡。
張偉看著自己的十萬八千元，手在紙角停了片刻。
兩年前，他還在到處補欠款。青山最早賣出一批貨時，幾百元都要掰開安排。如今第一次正式分紅擺在眼前，他反而沒有當時那種發熱的興奮。
“公司真能承受。”他又問了一遍。
許苗把未來三個月的現金測算推給他。即使本次分配完成，現有渠道都按最保守回款週期結算，公司仍能支付貨款、工資和維護費用。
若出現連續兩批集中售後，風險準備也能覆蓋。超出測算範圍的大額支出，仍須重新召開股東會。
“能承受。”許苗說，“所以才叫分紅。不能承受的叫把公司掏空。”
馬老闆坐在旁聽位置，聽到這句笑了一聲。他沒有股權，對分紅也沒有表決權，今天來是為了說明倉庫下一季度的維護需求。
張偉主動問，團隊做了一年，股東分錢會不會讓員工覺得不公平。
許苗說，年度獎金已經按崗位考核另行核算，工資、獎金與股東收益各走各的制度。員工期權池也未被股東分走。
張偉仍有一層顧慮。他是法人，也是持股最多的人。若員工只看見他在分紅決議上第一個簽字，容易誤以為公司剛有結餘，負責人便先把錢拿走。
許苗將年度獎金髮放日期、供應戶結清證明和分紅決議順序排在一起。員工應得的收入已經確認，供應戶貨款也已支付，股東分配排在最後。
“你簽在前面，只因為表決檔案按持股比例排列。”她說，“實際付款會在全部檔案生效後同日提交，誰也不能提前拿。”
張偉在自己的名字旁簽字，隨後把筆遞給林晨。他沒有把個人分紅留作無息週轉。公司需要資金，另按增資或借款程式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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