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母仍按原時間出門。她在常去的菜攤見到姐姐,對方已經買完兩袋青菜,站在攤邊等稱重。
兩個人碰面後都沒提昨天。
姐姐付完錢,提起兩隻袋子要走。右邊那袋裝了蘿蔔,提手勒進手指,林母伸手接過來一袋。
“不用你拿。”姐姐說。林母把菜換到另一隻手:“路還是那條路,順手帶到街口。”
姐姐沒有再搶。姐妹倆並排走過兩個攤位,先談豆腐漲了兩毛,又談下週哪天去剪頭髮。
走到街口,姐姐把菜接回去。
姐姐說:“孩子們真有訊息,你讓他們早點說。”林母仍是原來的回答:“他們願意說的時候會說。”
姐姐這次沒追問,只說自家下週那頓飯仍按原時間。昨天的氣沒有靠一個秘密消除,日常來往也沒有因此停掉。
到了分路的位置,姐姐從菜袋裡拿出兩個蘿蔔塞給她。動作和以前一樣,嘴上仍硬:“不是為昨天賠禮,買多了。”
林母接下蘿蔔,也沒說謝謝理解。姐妹倆各自往家走,秘密留在她們中間,卻沒把二十多年的來往割開。
回家後,林母才給林晨打電話。
她把姐姐的兩次追問、自己那句不能和第二天趕集的結果都講清。林晨當時在木作間外清理進風口,聽完只問母親有沒有答應新的飯局。
“原來就約好的,下週照常吃。”
“那就照常去。”
林母壓低聲音:“她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猜到也讓我們自己說。”
蘇晴下班回河灣後,林晨把這通電話轉述給她。她先問母親第二天有沒有避開姐姐,聽見兩個人仍一起趕集,才把工作包放下。
“媽難受嗎?”
“難受。她覺得親姐妹不該瞞。”
蘇晴給林母撥過去,沒有隻說謝謝。她問起趕集和姐姐的態度,也聽林母承認自己差點鬆口。
林母說完以後反問蘇晴,會不會因為大家都猜到了就提前公開。若總有人旁敲側擊,四位老人每次見親戚都要臨時想回答。
蘇晴把這個麻煩聽進去。她和林晨原先只定了穩定後公開,尚未定由誰先聽、在哪張飯桌上說。拖得越久,長輩越容易被夾在中間。
夫妻當場定下一個順序。下一次正規階段確認後,先由兩個人分別約林母的姐姐與蘇家的舅舅舅媽吃一頓普通飯。其他親友等夫妻願意時再說。
日期仍不寫死,開口的人卻已經明確。林母可以告訴姐姐,下週飯局照常,後面的家庭訊息要等林晨和蘇晴到場。姐姐因此不用再從她的表情裡找答案,林母也能繼續參加原有來往,不必每次臨出門都先想一套說辭。
“你想告訴她,很正常。”蘇晴說,“但我要等下一階段合適,再跟林晨一起說。”
林母問大概要等多久。蘇晴沒有給具體日期,只說以後由夫妻分別聯絡兩邊近親,不讓任何一位長輩替他們傳。
“到時候你姐姐會從我們嘴裡聽見。”林晨補了一句。
這句話給了林母一個能等到的結果。她不必一直編理由,也不會永遠把姐姐擋在外面。通話結束前,她主動說明下週仍去姐姐家吃飯。蘇晴讓她照常帶那道豆腐燉魚,飯桌上若再有人追問,就把話留到夫妻到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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