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聽見這兩句,才意識到每天出現在單位門口還會讓別人開始猜原因。夫妻守了這麼久的訊息,可能從一隻反覆出現的保溫桶露出邊角。
她將保溫袋拉鍊合緊,沒在辦公室門口解釋魚湯給誰補身體。走出院門以後,她給蘇晴發了一句已經回去,語氣裡仍帶著不高興。
蘇晴看完訊息,把午飯吃完。她知道晚上的談話會難受,卻不能用一趟空跑換來每天預設送飯。
蘇晴只請母親路上注意安全,晚飯後自己去老宅談。
當天午飯,蘇晴按原計劃在鎮上吃。她沒有因為母親空跑便放下工作趕回去,也沒有把送飯原因解釋給同事。
周敏只把門口發生的事當成家人送飯。蘇晴下午回單位後,沒人追問身體與家庭訊息。
老宅那邊,母親把魚湯帶回家。父親已經吃過午飯,湯不能留到第二天,只能分給當天在家的鄰居一碗,夫妻晚上再吃剩餘部分。
她收拾保溫桶時才發現,送飯沒有減少任何人的事。自己多跑一趟,蘇晴要在工作中接電話,最後還得重新安排這鍋湯。
晚飯後,蘇晴與林晨去了老宅。
母親先說:“以後我打電話。”
她把中午在單位門口聽見的那句胃不好也講了。每天送一次飯,次數本身就會變成同事眼裡的新訊息,哪怕她從未說出懷孕。
“我只是想讓你吃口熱的。”她說,“怎麼做什麼都得先想這麼多?”
蘇晴沒有拿保密兩個字壓她。她問母親,如果每天十一點前都要做完飯、裝桶、等地點,趕集、看牙與姐姐家的午飯準備放到哪裡。
母親回答這些都能錯開。說完以後,她自己看見那張七天選單已經佔住所有午間,連惦記了幾個月的牙齒檢查都很難塞進去。
“你把每天留給我,我會有壓力。”蘇晴說,“你把自己的日子也留住,我需要你時才能真的問。”
這句話沒有把母親請出家庭。她以後仍能做飯、來河灣、陪伴,也能在一週五個空下來的飯點裡先處理自己的身體與來往。
蘇晴搖頭:“每天打,還是每天都要等答案。”
她把自己的工作日曆攤開。走訪、辦公室核對與臨時外出會隨實際事項改變,午飯地點無法提前一週固定。
週二和週五改成晚飯更合適。當天中午由兩邊確認,若父母有趕集、複評或自己的安排,當週那一頓便取消,不另補。
“兩頓都來老宅?”母親問。
“輪著來。我們也做給你們吃。”
這句話把母親從送飯人變回一起吃飯的人。她可以做,也可以坐下等別人端菜。
父親率先同意:“週二來老宅,週五去河灣。哪天有事就取消。”
母親仍嫌兩頓少,卻沒有再把七天寫回來。保溫桶洗淨後放回廚房,不再每天等著出門。
她拿筆把週一那道魚湯劃掉,只在週二與週五旁各畫一個圈。紙的其餘位置空出來以後,她在待辦頁寫下牙疼再約門診,沒有先佔住哪一天。
第二天早上,母親照舊在六點前醒來,卻沒先燉一鍋送人的湯。她和父親吃完早飯,把趕集布袋和自己的水杯放好,上午第一次不需要等蘇晴回覆午飯地點。
第一個週二,夫妻到老宅吃蒸魚。蘇晴自己夾能吃的菜,母親沒有在旁邊數她吃了多少。
第一個週五,林晨在河灣做飯。父母帶一盤冷盤過來,四個人吃完後一起收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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