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擺不擺酒?”馬老闆問。
“不擺。”林晨說。“只吃一桌家宴。”
“那也行。”馬老闆站起來,把空杯子放到廚房檯面上。“家宴好,省事。我兒子滿月的時候擺了二十桌,我老婆累得第二天就發燒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蘇晴。“蜂蜜是我自己養的蜂,你試試。不好喝就扔了,別客氣。”
馬老闆走了以後,蘇晴把那兩罐蜂蜜拿出來看。林晨把摩托車的聲音聽遠了,才關上院門。罐子上貼著手寫的標籤,日期是上個月,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馬老闆自己寫的。
“他養蜂?”蘇晴問。
“去年開始的。他說養了六箱,死了兩箱,剩下的四箱今年產了不到二十斤。”
方姐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蜂蜜,說這種蜂蜜泡水喝可以,做菜浪費了。
蘇晴把蜂蜜放進冰箱,和許苗的蛋糕放在同一層。
三個人都來過以後,客廳裡多了三樣東西:張偉的紅包、許苗的花、馬老闆的蜂蜜。紅包放在檔案架旁邊,花在餐桌上,蜂蜜在冰箱裡。沒有一樣東西需要蘇晴特意去處理。
傍晚方姐把三個朋友來過以後客廳恢復原樣。花瓶裡的水換了,茶几上的水漬擦了,張偉坐過的沙發靠墊拍平。方姐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問三個人各自說了什麼,只是把茶几往原位推了半寸,又把沙發上的靠墊翻了個面,讓坐過的痕跡看不出來。
林晨進廚房的時候,她已經把馬老闆帶來的蜂蜜罐子外面那層黏的用熱水泡開了。他洗了將近二十分鐘,比平時多用了五分鐘,洗了兩遍才洗乾淨。
蘇晴把林寧喂完,放回睡眠產品,也在沙發上坐下。兩個人中間的靠墊上放著方姐疊好的衣服。方姐已經回了備用房,門虛掩著,裡面的燈還亮著。她還在看那本小冊子,翻頁的聲音很輕,從門縫裡傳出來,和蘇晴疊衣服的聲音疊在一起。
“今晚我值前半夜。”林晨說。
“你昨晚也值了前半夜。”
“昨晚只醒了兩次,不算累。”
“兩次也是醒了。”蘇晴說。“你連續兩晚都多接了一段,今天白天我看你洗碗的時候眼睛都快閉上了。”
林晨沒有反駁。他確實在洗碗的時候打了兩個哈欠,方姐在旁邊看見了,沒有說。
“今晚還是我來。”他說。
“你睡。我今晚狀態比你好。”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先動。林寧在睡眠產品裡翻了個身,哼了一聲,又安靜了。
“那你前半夜。”林晨說。“後半夜叫我。”
“好。”
蘇晴站起來,把靠墊上的衣服拿進臥室。林晨把客廳的燈關了,只留走廊的夜燈。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聽見蘇晴在客廳裡走到茶几旁邊,水杯放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然後是她坐回沙發的聲音。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這一次他沒有數林寧的哭聲,也沒有走圈。他聽著暖氣管裡的水流聲,很快就睡著了。
客廳裡蘇晴把方姐疊好的衣服按類別分好,林寧的小衣服放一摞,她和林晨的放一摞。林寧的衣服疊起來只有巴掌大,她用手掌比了一下,確實只有巴掌大。疊到林晨的一件外套時,她從口袋裡翻出一張超市小票,是上週買魚餌的。小票上印著日期和價格,魚餌十五塊,他買了兩包。她看了一眼,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