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聽著,吃了大半碗飯,喝了一碗湯。
下午蘇晴把三份交接出去的檔案收了回來。第一份和第二份已經處理完了,第三份壓了兩個月,最後是同事代簽的。
她翻了一下,把同事代簽的那頁影印了一份放進自己的檔案夾,原件留在桌上。
三點半,她把新系統的最後兩個模組過完,然後關了電腦,把桌面上的檔案摞整齊。
她桌上的筆筒、檯曆和訂書機的擺放順序還是四個月前的樣子,沒有人動過。
五點下班。蘇晴收拾好東西,跟趙姐說了宣告天見,推開辦公室的門,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
走廊裡暖氣已經停了,春天的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把她馬尾上的碎髮吹到臉上。她把頭髮別到耳後,走下樓梯,推開門,騎電動車回了河灣。
到家時林寧趴在爬行墊上,鄭阿姨坐在旁邊的地板上,正在用一隻手給林寧翻繪本。林晨在廚房裡洗菜。蘇晴把包放在鞋櫃上,換了拖鞋,蹲到爬行墊旁邊。
林寧的頭抬起來,眼睛追著她的臉看了三四秒,然後嘴角往上一翹。
“她笑了。”蘇晴說。
“她今天笑了好幾次。”林晨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溼著。“上午對著窗外那隻鳥笑了,下午鄭阿姨打了個噴嚏她也笑了。”
“笑點這麼低。”
蘇晴把林寧抱起來,孩子的頭靠在她肩膀上,手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林晨把洗好的菜放進瀝水籃裡,擦了擦手,走到蘇晴旁邊,低頭看林寧。
林寧的眼睛看著他,又看看蘇晴,嘴角又翹了一次。
“她今天對我的反應和昨天一樣。”蘇晴說。
“我說了,她不會因為白天不在就不認你。”
晚飯是林晨做的。兩個菜一個湯,分量比蘇晴在家時少了一點。蘇晴吃了大半碗飯,把湯喝完了。
鄭阿姨五點就走了,走之前說林寧今天白天喝了四次奶瓶,尿了五次,睡了兩個短覺和一個長覺。蘇晴說好的,鄭阿姨拎著包出了院門,說明天見。
晚上八點,蘇晴把林寧喂完奶瓶,抱著她在客廳裡走了兩圈。林寧的頭靠在蘇晴肩上,眼睛閉了一半,睫毛貼在眼瞼上。蘇晴把她放回睡眠產品,蓋好被子。
林寧翻了個身,手指在床單上劃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蘇晴坐在沙發上,把腳從拖鞋裡拿出來,踩在茶几邊沿上。林晨從廚房端出兩杯咖啡,一杯放在她面前。咖啡還是比方姐在時淡了一點。蘇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主管說這周不給我派新任務。先把系統弄熟。”
“新系統難嗎?”
“不難。就是按鈕的位置和我想的不一樣。錯了三次。”
林晨在她旁邊坐下,把她杯子旁邊的水印用袖子擦掉了。蘇晴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謝謝。她把手機拿出來,翻到日曆,在今天的日期上寫了三個字:第一天。
鉛筆寫的,和林晨寫“滿月”時一樣輕。她從今天寫到昨天的格子,昨天的格子空著,她想了想,也寫了三個字:最後天。
然後自己在心裡補了一個字:最後一“天”。她沒補上去,因為那個字已經不需要寫了。明天,後天,大後天,每一天都繼續。
她把日曆放回茶几。窗外葡萄架上的新芽在夜風裡晃了一下。春天的晚上還涼,暖氣已經停了將近一個月,但客廳裡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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