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什麼,爸爸搬東西去了又回來了。”他把工具包放在廊下,洗手,把林寧抱起來。林寧在他懷裡扭了兩下,安定了,一隻手攥住他的領子。
鄭阿姨去熱輔食。林晨抱著林寧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走到葡萄架底下,在長凳上坐下。凳子上過兩遍油了,顏色深了兩個色號,坐著不沾。他低頭看了看凳腳,四條腿的榫口都咬得緊,沒松。
“今天睡得怎麼樣?”
“上午一覺,四十分鐘,下午那覺還沒睡。”鄭阿姨在廚房裡應聲,“米粉第三勺又說不,我給換了果泥,吃完的。”
“行,記上。”
鄭阿姨在廚房裡應了一聲,接著說林寧上午還學會了拍手,拍兩下停一下,自己樂自己的。林晨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寧,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不看他了。
午後他把工具歸進河灣的工作間。工作間在院子外側的小房,跟生活區分開,通風的窗開在高處,工作臺是當初按他身高打的,檯面上有去年刨木料留下的淺痕。鑿子按尺寸插進木格,錘子掛上牆,木蠟油放進櫃子,鎖上。四根短木條他想了想,沒扔,立在牆角。以後給林寧打個小板凳,腿就用得上。打板凳這事不急,等她會坐穩了再打,打完她也剛好能坐。工具歸位他花了小半個鐘頭,歸完在工作臺前站了一會兒,檯面上的淺痕還在,他用手指抹了一遍,出門,落鎖。
桐油是新買的。院裡這條凳子用的是木蠟油,桐油留著另用,是給院門那扇舊柵欄備的,柵欄的腿吃雨水,桐油頂得住。他把桐油瓶跟木蠟油並排放著,標籤朝外,兩瓶油一瓶深一瓶淺。
下午四點,張偉在工作群裡發了三個月的資料彙總。這五行他中午就在辦公室打草稿,打了三遍,刪了刪,最後用的還是第一遍。
這次不是一行,也不是一個數字,是五行。第一行,檢測,複檢透過,批次合格率百分之百。第二行,渠道,惠民恢復,省平臺恢復,綠原原料合同簽訂。第三行,發貨,週數據回穩,上週總髮貨一百四十五份,退貨零。第四行,分紅,籤補足條款。第五行,觀察期,進行中,剩四個月。
“五行。”
發之前張偉問過許苗一句:“五行會不會多?”
“不多。”許苗說,“該寫的就是這些。”
張偉的月報以前是四行,這件事從頭到尾沒在月報裡寫過一行,今天它自己佔了五行。
許苗回:“收到,歸檔。”
馬老闆回:“收到。”
小曹回了個“1”。
林晨在工作間裡看到的。他擦著手上的木屑,回了一個字。
“好。”
回完他把手機放在工具臺上,接著給那張砂紙包邊,包了十幾張,一張一張碼好。砂紙包好邊,他把工作間的總閘拉了,鑿子插回木格,櫃子鎖上,鑰匙掛在門邊的釘子上。釘子釘得高,林寧夠不著,得再長好幾年才夠得著。
窗外院子裡,鄭阿姨在教林寧說第二個字,說了幾遍,林寧不理,還是說她自己的那個。鄭阿姨也不勉強,由她說。
晚上九點半,蘇晴洗完澡出來,看見他在看手機。看完他把螢幕給她,蘇晴看完,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過了一會兒,許苗單獨給他發了一條。
“全賬明天給你,最後一份。密碼我改過了,到時候一起發。”
林晨回:“好。”
週一蘇晴開始交接,兩天。下週三,白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