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最後一個禮拜，許苗把全年的賬並完了。
往年的賬一本，今年兩本。一本正賬，走貨、退款、工資、租金、運費。一本專項，山茶油那件事從頭到尾：召回、罰款、整改、複檢、觀察期，五個月裡每一筆都在裡面。兩本摞起來，比往年厚出一倍還多。
正賬裡，退款那一欄整整四十六筆，每筆後面掛著訂單號。罰款單貼在憑證頁，兩萬八。整改裝置的發票兩張，溫溼度監控一張，快檢臺一張。複檢報告三十六個批次，一批一頁，頁尾都有檢測所的紅章。
她並了三遍。第一遍併科目，第二遍並月份，第三遍只並一個數。
上半年，負十三萬四千六百二十一。
下半年，零售爬回來了，綠原三批走了，淨進十七萬五千二。
全年並完，正數，四萬零五百七十九。
許苗看著這個數，把計算器又按了一遍。還是它。她把它抄在分紅預案的第一行，抄完在底下畫了一道線。
預案一共三頁。第一頁全年總賬，第二頁條款核對，第三頁分配表。
第二頁只核一條。七月股東會籤的：明年利潤優先補足當年缺口，再行分紅。許苗在核對欄裡寫：當年缺口，年底並賬後為零，條款用不上。寫完想了想，又添了半句：用不上的條款，比用上的好。
第三頁先抹零。可分基數四萬整，零頭五百七十九留在賬上。
張偉，百分之三十，一萬二。
林晨，百分之二十八，一萬一千二。
蘇晴，百分之十五，六千。
村集體，百分之十五，六千。
期權池，百分之十二，四千八，按章程名單年後發到人。
五欄加起來，四萬整。
預案會開在臘月二十三下午，倉庫辦公室。張偉、林晨、蘇晴都到了，老周代表村集體，許苗坐在賬桌那頭念。
念第一頁的時候屋裡最靜。負十三萬四這個數，七月籤補足條款的時候大家都見過，那時它還是個窟窿。下半年那頁許苗念得慢，一個月一個月地念，八月負轉正，九月回血，十月綠原第二批的貨款進來，十一月第三批，十二月零售站住。唸到“全年正數”四個字，她停了一下，才把數說出來。
老周聽得最認真。他不懂科目，但懂月份。許苗唸到十月，他插了一句：“十月那筆，是綠原第二回買貨的錢？”
“第二回加第三回的貨款，十月十一月分兩筆到的。”
老周點點頭，沒再問。他心裡在算另一筆賬：村裡兩百來戶，一戶三十，六千整。這個數他在來的路上估過，估的是二十到五十之間。落在這個區間的正中間，不多不少，正好是個能交待的數。
三頁唸完，屋裡沒人說話。
張偉把第三頁看了兩遍。看到第三行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七月在這間屋裡，這個數還是負的，老周拍了板，簽了補足條款，當時誰都把明年當一道坎。坎沒等明年，下半年自己邁過去了。綠原的新約在他肚子裡又過了一遍：新年度的量比今年三批加起來還多三成，開春收貨，收筍的本錢得備足。這四萬要是留在賬上，開春就不緊。
他抬起頭，正碰上林晨也看他。
林晨把預案從頭翻到尾，翻得不快。翻完合上，抬頭對許苗說了四個字。
“按規矩辦。”
蘇晴跟著說了一句：“七月那條是護著村裡的錢。錢護住了，該發就發。”
。字了簽個一第，來過拉表配分把他。子桌點再沒偉張
。萬四數基，過案預紅分，三十二月臘：行一了寫欄註備賬臺在苗許，完簽字名行四。集村表代，個一後最周老，晴蘇、晨林、偉張是序次的字簽
。條收打庫倉來午下周老。戶賬的集村了到錢，六十二月臘
。勢架個一字名的上單賬對張那月七跟，筆一是筆一，穩很手候時的籤。名簽，遍一了看頭從他完寫。寫周老，念苗許，份兩式一條收
。塊十三戶一，封信個一戶一，戶來百兩村全。戶到發前年，塊千六
”。了去過帶給能我話這兒今。問問是就，催不說。賬並等說我。兒影有沒有紅分的年今，問還子陣前嫂楊“：說偉張跟，兒會一了緩著坐他。走著急沒完寫周老
。事正了問他，完緩
”？嗎投還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