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分工跑滿了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裡,冰箱上那張紙沒人改過一筆。做飯輪著,共同外出去了兩回,蘇晴的半天也兌了,禮兒五那場電影。林寧的覺穩在三個點上,三個點上她睡她的,誰在誰看著。日子過成了紙上的樣子。
禮拜六早上,蘇晴在月曆上把過完的這幾天勾掉了。勾完她說:“說好各兌一個半天。你的還沒兌。”
“我兌過了。”林晨說,“禮兒四,我在河邊坐了兩個鐘頭。”
“那是陸姐的時間。”蘇晴把筆點在月曆上,“陸姐的兩小時是照護,你的半天是半天,兩個賬。你沒動。”
林晨想了想,她說得對。陸姐來的時候他出門,那不算他的半天,那是帶娃的間隙。半天是半天,中間沒有交接,不用惦記著四點回去。
“那今天補。”他說。
“補什麼,你自己挑。”蘇晴把月曆推過來,“今天上午,或者下禮拜。”
林晨沒挑下禮拜。今天上午。
“幹嘛去。”蘇晴問。
“去河邊。”他說,“帶上小刀和砂紙。河邊有柳樹,掉下來的枝子,撿兩根。”
“撿枝子幹什麼。”
“開春打凳子的樣。”林晨說,“小凳子的腿,我想先拿柳枝試個榫。柳木軟,好試,試對了開春用櫸木打正式的。”
“帶刀去河邊。”蘇晴看著他,“你上回自己說的,帶把刀可以,別帶出一個木作間。”
“就一把小刀,兩根枝子。”林晨說,“晌午前回來。”
蘇晴沒攔。她在月曆的今天上午那格里寫:河邊,刀,枝子。
九點,林晨出了門。刀在工具布卷裡,砂紙兩片,一根麻繩。到河邊,步道上晨練的人還沒散盡。他在柳樹底下轉了一圈,撿了兩根手指粗的順直枝子,剝了皮,坐在長椅上削。
削枝子這個活他有兩年沒幹了。刀走在柳木上,木屑一卷一卷地落。他削得不快,削一段,眯著眼看一眼直不直。旁邊有個晨練的老頭看了他半天,問:“削這個做什麼。”
“給孩子打凳子,先試個榫。”
“多大的孩子。”
“一歲。”
“一歲打凳子。”老頭笑了,“等她坐上,凳子都放舊了。”
“打的就是放舊的。”林晨說,“凳子這東西,打好那天不是它的日子,坐舊了才是。”
老頭點了根菸,說起自己閨女小時候,她爺爺給打過一個馬紮,坐了一夏天,人上學走了,馬紮在陽臺放到今天,三十多年,腿都不晃。他爺爺打東西,榫頭都留得寬。寬了打得費勁,用得年頭長。
榫頭留寬,這四個字林晨記下了。
十一點半他到家,兩根削好的枝子用麻繩捆著,進門先給蘇晴看。蘇晴接過來,一根一根看了。
“直。”
“曬乾就不直了。”林晨說,“得陰乾。找個地方掛起來,回來掛在木作間,開春正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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