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第五批打包前準備開始。小曹按品類分架，紅薯粉和香菇批次碼先拍照，筍乾新批次留樣從櫃裡取出核對。楊嫂送來的焯水記錄也夾進筍乾訂單檔案。馬老闆負責檢查價格說明卡有沒有放錯，他檢查到第三份時，發現一張舊版卡還在待發區。
“誰放的？”
小曹臉色一變。
那張舊版卡字型小，少了售後預留說明。應該是上次換卡時漏在抽屜裡。張偉沒有追責，先讓所有說明卡停用複核。小曹把待發區全部清出來，許苗按新版編號重新蓋章。
這一下耽誤了半小時。
馬老闆沒有催。他拿著舊版卡看了很久，說：“差點自己給自己挖坑。”
張偉把舊版卡放進防錯資料夾，原因寫：第五批打包前發現舊版說明卡混入，已停發待全量複核。
發現舊卡以後，三十份暫不發出，只完成打包前核驗。馬老闆看著白板上的已鎖未發，心裡有點急，卻沒有改。第五批因為資料齊才吸引來這麼多人，不能在一張說明卡上把資料齊毀掉。
張偉隨後把第五批狀態改成已鎖未發。許苗把狀態同步給服務檯，說明當天不再接受催發，只回複復核中。陳雪讓值班員統一答覆，避免有人說倉庫臨時缺貨。
服務檯很快又轉來一個問題。百匯員工問第五批為什麼只開三十份，既然青山會議資料齊，為什麼不放開賣。陳雪按青山口徑回覆：開放數量由青山根據當批庫存、反饋和售後預留評估，服務檯不參與批次建議。
這句話讓馬老闆看得很順。
“服務檯現在都會替咱擋量了。”
張偉說：“不是替我們，是替她自己擋諮詢。”
候補客戶也來問進度。紅薯粉候補第五位發來訊息，說自己看見有人取消香菇，問能不能把香菇名額換成紅薯粉。許苗按品類規則回覆：不同品類庫存不互換，紅薯粉候補等待紅薯粉名額或下一批。
客戶回得不算客氣：都是青山貨，為什麼不能換。
馬老闆看到這句，心裡也有一瞬間覺得可以解釋得軟一點。張偉把庫存表給他看。紅薯粉有售後預留，香菇有當批餘量，筍乾有新批次限制。對客戶來說都是青山貨，對倉庫來說每個品類的批次、留樣、售後預留都不一樣。
許苗補了一句：不同品類對應不同批次和售後預留，不能互換名額。對方隔了半小時回：那我等紅薯粉。
馬老闆把這條記錄夾進候補資料夾。候補也會產生情緒，尤其客戶看見別的品類有空位時。青山如果只說不能，客戶會覺得死板；把批次和預留說出來，客戶未必高興，至少知道不是倉庫故意卡人。
馬老闆看著複核中三個字，心裡還是有點急。三十份鎖了，如果晚發一天，客戶難免問。可舊卡混入這個洞不補，發出去以後問得更多。前面暫無空欄的熱度還沒退，青山不能在這種時候自己掉鏈子。
待發區全部封存。小曹把每隻箱子外面貼臨時複核貼，未複核不得裝車。馬老闆親自檢查門口，沒有讓快遞提前進來。快遞員到點來取件，看到不能裝車，有點意外。小曹按流程解釋：說明卡複核，今天不發。
快遞員問明天還來不來。
馬老闆說：“來，發之前我們通知。”
這個小動作也被許苗記進發貨延遲記錄。延遲不是隻通知客戶，還要通知快遞。快遞如果白跑兩趟，也會在下次催青山提前確認。每個環節說清楚，後面才不會亂。
晚上收工時，三十份貨整齊放在待發區，卻沒有一箱出門。馬老闆把舊版卡抽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防錯資料夾。
“明天覆核完再發。”
張偉點頭。第五批鎖住了，但青山沒有急著把它發出去。張偉把未補實際收貨人確認和舊說明卡混入並排寫進記錄：一條擋糊塗單，一條擋舊卡。貨已經鎖住，客戶也等著，可青山寧願多挨幾句問，也不讓一張舊卡跟著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