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後的第三天，林晨母親又把那隻空本子拿了出來。
她沒急著寫親戚名字，先在第一頁記下兩個字，春天。寫完又覺得範圍太寬，拿著本子到河灣問兩個年輕人能不能先定月份。
蘇晴當天值完晚班，正在院裡收曬乾的被套。林晨接過本子，把問題留給她自己回答。
“你更想什麼時候。”他問。
“等年後再定。”蘇晴說，“單位明年的安排還沒下來，現在定哪一天，後面還得圍著日子調。”
母親覺得好日子要提前挑，晚了怕訂不到合適的飯店。她說了兩句，又把本子合上。
“那就先不寫，我只是怕你們拖忘了。”
“結婚忘不了。”林晨說，“這幾個月先把原來的日子過穩。”
深秋的風一場接一場，葡萄架上的葉子由綠轉黃。林晨與父親拆下遮雨布，清理排水溝，把落葉堆到院角漚肥。
蘇晴休息時也來幫忙。她不再把河灣當作偶爾借住的地方，自己的衣服和常用書留了一部分，值班結束仍回蘇家睡。
兩個人維持婚前各自的生活，只把共同使用的空間一點點理順。哪面牆掛照片，廚房留哪些東西，都等實際用過再決定。
村裡人陸續聽到婚訊，來老宅串門時總會問酒席擺多少桌。有人願意幫著找廚師，有人說自家有現成的紅布和桌凳。
母親每次都客氣道謝，只說還沒定。等人走了，她把能幫忙的人記在另一張紙上，具體找誰等日期和需求確定後再答覆。
林晨見過那張紙，提醒她別讓熱心變成人情債。真正需要幫忙時只找至親和常來往的人，其餘服務按正常價格購買。
母親起初不太適應。村裡辦喜事向來是全村搭手，請的人越多，場面越熱鬧。
父親卻支援兒子。他如今每天按訓練計劃走路，不願婚禮那幾天被人當成必須坐在主桌上的病人，也不想讓親戚圍著問恢復得怎樣。
“該請的請。”父親說，“不用為了顯得家裡興旺，把三年沒見的人也叫回來。”
蘇晴父母的意見相同。兩家各自整理真正需要通知的人，等日期確定後再合到一起。
十一月降溫時，母親給父親添了一件便於活動的薄棉服。她也給林晨買了一件，林晨當場換成尺碼合適的款式，第二天便穿著去了蘇家。
蘇晴看見後，帶母親去鎮上重新量了袖長。母親嘴上嫌費事，試穿時照了幾次鏡子。
林晨在旁邊付了錢。母親只確認兩件事，錢從個人卡支付，公司賬不承擔家庭開支。
坦白十億以後，家裡每一筆花費都不再需要編造來源。蘇晴知道餘額，也知道這些冬衣只是普通家庭支出。
林晨照舊按實際需要花錢。父母用得舒服的東西繼續用，確有需要時再買，不拿價格替代判斷。
進入臘月，蘇晴單位開始排春節值班。她主動選了年初二，換來除夕和年初一休息。
林晨問她是否需要為了婚事少排一次班。蘇晴說不用，結婚後工作也不會消失，現在怎樣安排，以後仍按同樣方式安排。
除夕前一週，兩個人把婚禮事項寫在一張紙上。必須完成的只有領證、雙方家人確認時間、吃一頓喜宴和留下正式影像。
婚車數量、舞臺樣式、迎親遊戲都放在可以不做的一欄。紙寫到半頁便停筆，桌布顏色和回禮款式等場地確定後再說。
蘇晴看著那半頁紙，問林晨還想保留什麼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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