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串葡萄轉紫後的第六天,架上大半果子都熟了。
母親每天只挑一小籃,自己吃一些,給蘇家送一些,剩下的繼續掛在架上等熟。
週六上午,蘇晴休息,兩邊父母都到了林家老宅。
蘇家父親帶來一把小剪,先在院門口問哪些能摘。林晨母親指著果梗變色的幾串,讓大家別隻看外皮紫不紫。
“靠外面的先熟,裡頭還酸。”她說。
父親坐在葡萄架下分籃子。他腰背訓練已經進入穩定階段,站久仍會酸,便不跟著踩凳摘高處。
蘇晴將矮處一串託在手裡,林晨負責剪。剪口落下,整串葡萄壓進她掌心,兩個人差點沒接穩。
“今年比去年沉。”父親說。
“去年你也這麼說。”母親回他。
林晨想起回村後的幾個夏天。第一年架子剛修,結果不多;第二個夏天青山訂單、記者和工作電話接在一起,葡萄熟了也常由母親自己摘。
今年是他回村後的第三個夏天。
河灣兩棵番茄已經開花,老宅門後的新燈也用過幾場雨。新車跑完省城與棲川,里程增加不少,後排放著今天收果的空籃,舊坐墊早已拿走。
春天領證、辦婚禮,春末又去棲川住了半個月。回來後,兩個人把常用東西搬進河灣,工作手機隨後交到張偉手裡。老宅葡萄由青轉紫,林晨每隔幾天來一次,總能看見顏色比上回更深。
母親遞來空籃,打斷林晨繼續往前數。
“別站著看,下面那串也能摘。”
他接過籃子,把第三個夏天留在自己心裡。對父母而言,今天只是葡萄熟了,孩子們都有空來摘。
蘇晴母親在水井旁洗第一串,先嚐一顆。甜味夠,皮略厚,是老宅這架葡萄原來的口感。
“拿去賣也有人要。”她隨口說。
母親搖頭。
“幾籃子東西,家裡吃。誰來串門帶一串,不往公司送。”
林晨聽過便算。葡萄架屬於老宅,摘多少、送給誰,由父母安排,青山的渠道進不到這隻家庭籃子裡。
蘇晴挑出兩串準備帶去單位。她先問母親能否送同辦公室的人,母親說可以,只別包裝成青山福利。
“就說家裡摘的。”蘇晴回答。
她婚後仍按原崗位工作。村裡的材料、鎮裡的臨時任務與休息日照舊存在,河灣住處和十億也改變不了她自己的崗位選擇。
前一天她還因一戶老人材料不全跑過一次視窗,今天休息便將工作包留在河灣。真正緊急聯絡人知道私人號碼,普通群訊息繼續靜音。
婚後有人仍習慣把青山事項遞給她,蘇晴會直接給出張偉或許苗的聯絡方式。她把公司日常留給負責人,也把自己的工作留在本人手裡,妻子身份蓋不住原來的崗位。
林晨看見她手機放在堂屋桌上,只繼續剪手邊的葡萄。兩個人各自處理工作邊界,無需一方監督另一方休息。
摘到第三籃時,父親起身活動了一圈。他按康復師教的方式扶住椅背,不需要林晨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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