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經過舊工業路口時，父親朝窗外看了很久。
車等紅燈時，他認出路邊一座舊水塔。年輕時下班騎車經過，水塔後面就是廠區側門，如今入口已經被新圍牆擋住。
父親從隨身小本里翻出一張舊紙。上面記著兩名老同事的電話，其中一人去年提過廠區外仍保留一段舊路。
“我想走進去看看，不只在車裡繞一圈。”他說。
林晨問他預計走多遠。父親沒有逞強，只說等這一輪分段訓練穩定後，先問清開放範圍，再按自己能走的距離定路線。
舊廠因此成了一個需要體力、路況和本人日期共同成立的願望。它留到以後專門出發，不在複評返程裡順手完成。
那條路通向他年輕時工作過的舊廠片區。廠房是否還在，他只從別人嘴裡聽過，沒有自己回去看。
“以後想去？”林晨問。
“想。不是今天。”
父親剛做完複評，午後還需要休息。林晨沒有把車臨時拐進去，也沒立刻安排一趟全家出行。
“等你自己挑日子。”他說。
父親記下路口名稱。母親有一條老街，他有一處舊廠，兩個願望都先放回父母自己的日曆。
週五晚上，四個人按約在河灣吃飯。
母親帶的是一盤軟爛家常菜，符合她自己當下進食方便。蘇晴做一道清淡湯，林晨與父親收拾桌子。
飯桌談的是門診外那條公交線與舊工業路口，兩位老人各有下一件想完成的事。
蘇晴聽完，問母親是否需要下次門診接送。母親說先看時間，若與鄰居趕集順路便自己去。
“到時候再問你們。”她說。
一週兩頓共同吃飯的安排沒有妨礙檢查，反倒讓兩位老人把自己的時間重新放回前面。
飯後，蘇晴的工作手機收到一條訊息。
發訊息的是三處服務點中的一處經辦人。當天來了一名替父親辦理事項的女兒，手裡的情況與上次試讀案例接近。
對方按新版說明先準備固定材料，再選擇本人對應的一項補充內容。到視窗後只核一次，事情當天辦完。
經辦人還發來一句：“她說上次看舊頁面時，以為所有補充材料都得帶，差點又請一天假。”
八週延伸核驗早已按原日期結束。已經交出去的頁面今天遇到真實辦事人，第一次給出脫離蘇晴本人後的使用結果。
蘇晴看完後先問，經辦人有沒有代替辦事人刪去任何必要材料。
對方回覆沒有。頁面順序幫助她自己判斷，視窗只做原有核驗。
第二條訊息來自單位負責人。下週有一次內部工作說明，希望蘇晴用這件去掉身份的真實案例講清新版適用範圍，時間控制在四十分鐘。
“只講這一次結果？”蘇晴回。
“只講結果與責任歸屬。日常維護仍在原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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