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走了過來,來到金鑫身邊:“鑫鑫,陪我說幾句話。”
金鑫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她乖巧地點頭:“好呀,媽媽。”
她自然地挽住賀蘭的手臂,像個依賴母親的小女兒,引領著她穿過人群,走向二樓那間專屬於她的、更為私密的包間。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幾乎是同時,金鑫臉上那甜得發膩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淡然。
她鬆開賀蘭的手臂,走到小几旁,倒了兩杯溫開水,將其中一杯遞給賀蘭。
“媽,坐。”她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了剛才的嬌憨。
賀蘭接過水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處的溫度。
她沒有坐,只是站在房間中央,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一瞬間變得有些陌生的女兒。
金鑫也沒有催促,自己先在那張軟榻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卻無形中掌控了這場對話的節奏。
“鑫鑫,”賀蘭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你是不是在怪我?”
金鑫抬起眼,那雙總是盛著慵懶或狡黠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山澗的溪水,能一眼見底。
她反問,語氣裡沒有怨懟:“怪您什麼?怪您不愛我嗎?”
賀蘭被她如此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怔,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金鑫看著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苦澀,只有一種洞察後的釋然。
“媽,我不怪您了。”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內心“真的,不怪了。”
“小時候不懂事,是有點委屈。總覺得是我哪裡不夠好,所以您才不像爸爸、不像哥哥那樣疼我。後來我明白了,愛這種東西,大概也是講緣分的。您和孩子們,可能就是緣分淺了點。”
她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賀蘭身上。
“您不用再為難自己,表演那些給我看了。大哥以後也不會再逼您了。我長大了,不需要用那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賀蘭站在原地,只覺得手裡的杯子越來越沉,沉得她幾乎快要握不住。
金鑫的每一句話都像最柔軟也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她多年來用以不愛孩子都藉口。
她早就知道三個孩子早已經不需要她了。
她突然意識到,當金蓓蓓回來,她才會不顧一切的對蓓蓓好,金蓓蓓是她贖罪和重建母親身份的唯一救命稻草。一個需要她、依賴她、與她有緣分的女兒。
她早就後悔那樣對待金琛金瑞金鑫了。
賀蘭:“鑫鑫,抱歉,在蓓蓓回來的時候,我對你太不公平了,以後,我會公平待你和蓓蓓的。”
金鑫直截了當說:“媽媽,你要我做什麼?”
賀蘭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氣:“你能不能幫幫蓓蓓?給她一個族人的身份,讓她得到金家的庇護,其它的,我會叫她不要爭。”
金鑫看著她,笑了,三兄妹從小都渴望母愛,她現在有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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