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瑞換上一身深灰色休閒服,整個人那股凜然的軍人氣度柔和了不少,更顯出幾分世家公子的挺拔不羈。
他重新踏入祠堂大門,這次族叔只是微笑著頷首,未再阻攔。
他目光在院內一掃,便精準地鎖定了西側迴廊下那群正圍在一起嬉笑打鬧的年輕子弟。以金鈺為首的幾個紈絝一見他,眼睛瞬間亮了。
“瑞哥!這邊!”金鈺揚手高呼。
金瑞嘴角一勾,那點被軍規束縛住的恣意悄然釋放。
他大步走過去,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接過不知誰遞來的煙,熟稔地湊著金鈺的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隨即被幾人簇擁著說起話來。
他隨手揉了揉堂弟金丞的頭髮,又笑著踢了金鈺一腳,罵他去年在賽車場輸得真慘。
那股熟稔的、帶著點痞氣的江湖勁兒,與他剛才身著軍裝時的冷硬嚴肅判若兩人。
沒辦法,高三畢業那個漫長又瘋狂的暑假,在進入國防大學接受鋼鐵熔爐鍛造之前,他可是紮紮實實地跟著金鈺這群傢伙,在賽車場、酒吧和夜店裡混了整整兩個月,是當時小圈子裡公認的、最能打的“頭狼”。
有些烙印,是刻在骨子裡的。
金鑫站在主廳門口,遠遠看著自家二哥瞬間和那群紈絝族人打成一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螢幕上顯示著“金黎堂哥”。金鑫瞥了一眼,放下手中核對到一半的流程單,按下了接聽鍵。
“喂,族哥。”
電話那頭傳來金黎帶著些許為難的聲音:“鑫鑫,祠堂聚會的規矩我明白,也跟栗粒提過了。但現在突然說不讓她去,實在有點說不通啊!我不想讓她受委屈。”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商量,“你看這樣行不行,我這邊抓緊時間,我們先把結婚證領了,然後我立刻向組織補辦報告,這樣就能以配偶的身份帶她參加了,行嗎?”
金鑫握著電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語氣平和卻斬釘截鐵:“可以。族哥,你這邊確定好領證時間,我立刻安排族裡的律師過去,幫你們把婚前協議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金黎對這個效率感到些許意外,但也知道這是必經程式。
他語氣帶上一絲懇請:“好,這個沒問題。只是,鑫鑫,能不能麻煩你親自去和栗粒溝通一下?你知道的,她家境普通,父母偏心龍鳳胎,一直把她丟在鄉下,我怕她對婚前協議這類東西,本能會比較抗拒。我怕我去說,她會多想,覺得我不信任她……”
金鑫幾乎沒有猶豫,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便做出了決定:“行。時間地點定好了發我,我親自去和她談。”
金鑫結束通話與金黎的電話,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劃幾下,調出了栗粒的詳細資料。
【栗粒,26歲,京城人士。父母皆為事業單位中層主管。畢業於北京師範大學,現任教於某知名中學初中部,語文老師。】
資料簡潔,勾勒出一個典型的京城小康之家出身的知性女性形象:安穩、體面,帶著書香門第的清雅氣息。
金鑫的目光在地圖應用上停留片刻,迅速鎖定了一個地點。她需要一個既安靜又能讓對方感到放鬆的環境。她撥通另一個號碼,語氣簡潔:
“幫我聯絡栗粒老師,約她今天下午四點,在她學校附近的‘紙糖屋’見。”
“紙糖屋”是一家頗具格調的咖啡館,氛圍輕鬆,離學校近,能最大限度減少栗粒的奔波與戒備。
下午三點五十分,金鑫提前抵達。她選了靠窗的僻靜位置,點好一壺花果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四點整,栗粒準時推開咖啡館的門。
她穿著簡約的米色針織衫和長裙,氣質溫婉,與資料中描述的教師形象十分吻合。看到起身相迎的金鑫,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嫂子,你好,我是金鑫,金黎的族妹。” 金鑫上前一步,微笑著主動伸出手,語氣親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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