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打斷了所有聲音。
金鑫拿起手邊一摞厚厚的檔案,用力拍在了紅木書桌上。那聲音不尖銳,卻足夠讓書房裡瞬間鴉雀無聲。
四個男人同時停下,錯愕地轉頭看向她。
只見金鑫臉上沒有絲毫慌張或委屈,反而浮現出一種他們熟悉的、帶著點狡黠和怒意的笑容,眼睛亮得驚人。
她拿起剛剛拍在桌上的那摞檔案,慢條斯理地翻開,指尖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明天吃什麼:
“爸,大哥,二哥,硯庭。”
她一個個叫過去,然後笑眯眯地,丟擲了一顆炸雷:
“你們討論了半天影片裡那‘下一個’的十二個肝移植患者……”
她頓了頓,欣賞了一下四個男人驟然聚焦的視線。
她合上檔案,笑容甜美又氣人:“我私人贊助了。手術半年前就做完了。術後的抗排異藥和所有後續治療費用……一直是我私人賬戶在承擔。預計還要管個三五年吧。當初在會議說完那些話,我就知道錯誤了,我做為慈善領導者,即使我是對爹,我也不應該講出來,這是錯誤的,做為黨員,不可以做選擇人的生死。”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金琛率先反應過來,猛地搶過她手裡的檔案,快速翻看。
上面是詳細的醫療記錄、匯款憑證、患者近況跟蹤,時間戳清晰無誤,全都發生在那段會議影片錄製之前。
賀硯庭怔了一下,隨即低頭無奈地笑了,搖了搖頭。
他早該想到的,她怎麼可能留下那麼明顯的、純粹冷血的把柄?
金瑞看著妹妹那副快誇我的表情,緊繃的臉部線條終於鬆動,吐出一句:“小傻子,你倒是藏得深。”
金彥沒有說話,他深深地看著女兒,眼底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和釋然。
他走到金鑫面前,大手重重地按在她頭頂,揉了揉,聲音有些沙啞:“你什麼時候安排的?為什麼不記錄在基金會賬上?”
金鑫任由父親揉亂她的頭髮,語氣輕鬆:“就會議開完那天晚上。睡不著,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的肝就是爸爸移植的。基金會要講效率和原則,那是公司的錢,真的要講效率。但我金鑫自己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她看向父親,眼神清澈而堅定:“沒入公賬,是因為我知道這種‘特例’一旦開了口子,基金會的規則就形同虛設了。公是公,私是私。我拎得清。”
她頓了頓,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冷靜而銳利:“所以,現在不是我們急著去解釋‘我沒說錯’的時候。”
她目光掃過在場四人,最後定格在螢幕上那定格的血紅標題。
“現在是該我們問問,那個躲在後面,費盡心機找到一段半年前的內部會議影片,掐頭去尾,想用‘窮人不配被救’這個罪名釘死我、抹黑金家的人——”
金鑫微微揚起下巴,那個在金家大小姐氣勢全開:“他手裡,就只有這麼點東西嗎?明天公開吧!”
徐叔,金彥最得力的助手,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沉穩地分析:
“大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輿論戰有它的規律。現在熱度在最高點,全民情緒被煽動。如果我們立刻反擊,效果會打折扣。”
他指向曲線圖:“按照傳播學模型,讓事件發酵48-72小時,讓質疑達到頂峰,然後一次性放出完整證據鏈,反轉的戲劇效果最強,對金家聲譽的提振也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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