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搭建的實驗室外,金琛、金鑫和李處長已經焦急等待了超過十個小時,遠遠超出了古教授最初預估的六個小時。
每一分一秒的延遲,都讓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凝成實質。
終於,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古教授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近乎古怪的神情。
他的白大褂上還沾著些許粉塵,眼神里混雜著疲憊、震驚和一絲科學工作者發現驚人真相後的亢奮。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直接遞給了職位最高的李處長。
李處長接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艱澀的專業術語和資料,直接看向最後的結論部分。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先是閃過巨大的錯愕,隨即猛地抬頭,目光落在金鑫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同情。
金鑫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無非就是確認她是金二柱和汪麗的女兒,身上流著陳家的血。
她甚至對李處長努力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彷彿在說“我承受得住”。
李處長張了張嘴,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只是默默地將報告遞給了金琛。
金琛接過報告,金鑫也湊過去看。
當看清上面的結論時,兄妹二人如遭雷擊,猛地抬頭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滔天巨浪!
報告顯示:
1. 送檢樣本A(牙齒)與樣本C(金鑫)的DNA序列高度匹配,確認存在直系親緣關係(父女可能性極大)。
2. 送檢樣本B1-B4(四塊不同的遺骨)與樣本C(金鑫)的DNA序列均不匹配,排除直系親緣關係。
3. 送檢樣本D(汪麗遺骨)與樣本C(金鑫)的DNA序列不匹配,排除直系親緣關係。
綜合結論:
金鑫與棺材中的男性遺骨(所謂“金二柱”)無血緣關係。
金鑫與棺材中的女性遺骨(所謂“汪麗”)無血緣關係。
那顆與金鑫有親緣關係的牙齒的主人,並非棺材中的男性遺骨。
金琛眉頭緊鎖,迅速分析出兩種可能性:“只有兩種解釋:第一,遺骨是金二柱和汪麗的,但牙齒是後來被人放進去的。第二,有人用金鑫生父的牙齒,替換了原本金二柱的牙齒,但這樣大規模調換全身遺骨又說不通……”
“不,第二種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古教授立刻打斷了金琛的推測,他推了推眼鏡,展現出頂尖專家的嚴謹,“我要糾正一個關鍵點:在大部分國內目前的普遍技術條件下,對火化後的遺骨進行常規DNA鑑定,成功率極低,幾乎無法得到有效結論,只有廣上北浙可以遺骨DNA。我們這次是特例,因為你們金家捐贈的這臺裝置是美國最先進的。”
他環視眾人,說出了決定性的推理:
“因此,我更傾向於第一種可能——遺骨就是金二柱和汪麗本人的,他們確實是夫妻,但與你金鑫沒有血緣關係。而那顆與你匹配的牙齒,是後來被人故意放入金二柱的骨灰盒中的。”
“策劃這一切的人,非常瞭解法醫鑑定的技術侷限。”古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對同行“精妙”手段的冷冽評價,“他算準了,如果將來有人開棺驗DNA,按照常規流程和技術,唯一能成功提取並驗出結果的,就是那顆儲存相對完好的牙齒。一旦牙齒的DNA與金鑫匹配,所有人都會順理成章地認為金鑫就是金二柱的女兒,而根本不會、也沒有技術能力去驗證那些看似‘無用’的遺骨。這樣一來,一個巨大的謊言就天衣無縫地成立了。”
李處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好歹毒的心思!用一個真實的生物學證據(牙齒),來掩蓋一個更大的人口身份謊言!如果我們用的是普通裝置,現在就已經拿著‘鐵證’走上歧路了!”
金鑫感到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家族恰好捐贈了這臺頂級裝置,她將永遠被矇在鼓裡,堅信自己是金二柱的女兒,從而可能在身份認同和家族歸屬上走向完全錯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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