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她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出奇平靜,“立刻做三件事。”
外間的助理月月立刻抓起筆,進入戰備狀態。
“第一,聯絡公關部預警級別提到橙色,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金氏家族內部糾紛’、‘豪門醜聞’、“真假千金”、‘假千金給大哥下藥’這類關鍵詞的輿情,通稿模板用第三號預案,重點強調‘集團自查發現,主動報警,堅決打擊違法違規行為’。”
“第二,讓法務部張副總現在就去和警方對接,表明我們全力配合的態度,同時!務必搞清楚,人在我們自家安保控制下的時候,金森少爺是怎麼繞過流程直接讓警方介入的。我要知道哪個環節出了漏洞。”
“第三,通知行政部,以集團辦公室的名義,給涉事專案組的員工家屬安排一次‘突發情況心理疏導’,費用走部門特別經費。另外,查一下那個專案經理的直接主管是誰,現在,立刻,暫停他一切工作。”
指令清晰,條理分明。月月飛速記錄:“明白,老大。還有嗎?”
金鑫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嘲弄:“給金森少爺發個郵件,抄送他秘書。內容是——‘森哥,下次清理門戶前,麻煩請提前十五分鐘告知。善後工作需要時間,謝謝合作,’再以我的口吻,問這個白痴堂哥,是不是想要重點關照。”
就因為他這一齣先斬後奏,她手下幾個部門今天下午別想準時下班了。
金鑫補充道,眼神怒火,“以我的名義,給宗族理事會發一份簡要說明,重點陳述金森少爺在此事中‘果決英勇、大義滅親’的表現,建議酌情表彰。特別是他‘巧妙’避開內部審查流程,直接動用警方資源的高效手段,值得‘重點記錄’。”
月月瞬間懂了。這是要把金森這種不顧大局、擅自行動的行為,在家族內部掛個號。所謂的“表彰”和“記錄”,其實就是上眼藥。
“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金鑫把平板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金森這一手,看似雷厲風行,實則愚蠢透頂。
打草驚蛇不說,還讓家族和集團完全陷入被動。
報警是最終手段,而不是第一步。
內部的控制、證據的固定、牽連範圍的確認、輿論的鋪墊……這些都沒做,就直接掀了桌子。
“煞筆哥哥,增加我的工作量,提前說這是公關部的事了,事後說就是要我出手。”她低聲罵了幾句。
除了會給她增加工作量,還會幹什麼?
她拿起手機,給金琛發了條簡短的訊息:「大哥,森哥那邊的事已啟動應急預案。我會處理好,放心。」
然後,她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
善後工作千頭萬緒,抱怨歸抱怨,活還得幹。
金森看著金鑫回覆的郵件,特別是那句“重點關照”,感覺後頸一陣發涼。
他幾乎能想象到金鑫此刻在辦公室裡磨著後槽牙、盤算著怎麼“關照”他的樣子。
他不過是按四叔的指示辦事,怎麼就成了炮灰?
求生欲讓他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金彥的電話,語氣裡帶著七分委屈三分慌亂:“四叔,是您叫我立刻報警的!現在鑫鑫要給我‘重點關照’了……”
電話那頭,金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甚至帶著點看熱鬧的笑意:“森森,這不好嗎?你跳過內部檢查就直接報警,確實不合流程。你知道的,鑫鑫最近就想躺著,你這一下給她增加了這麼多工作量,她生氣也是正常的。”
金森簡直欲哭無淚:“四叔,是您讓我報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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