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貞心裡嘆氣,皺眉的說:“蓓蓓,你拿人際關係和鑫鑫比,為什麼拿你的短處和鑫鑫比較?”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金蓓蓓腦中的迷霧,讓她猛地怔住。
短處?
她一直將金鑫的八面玲瓏視為一種需要攻克的技能,卻從未想過,這根本是一場選錯了賽道的比賽。
覃貞沒有給她消化震驚的時間,繼續用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剖析道:
“鑫鑫小時候,只要大爸爸在家,她是在大爸爸書房裡,被大爸爸抱著聽著大爸爸和人交際。她五歲起學的就不是算術,而是觀人於微、查人於細。她看的不是童話,是《資治通鑑》裡的人心鬼蜮,是族譜裡一樁樁一件件利益交割背後的人情冷暖。”
“她的人情練達,是二十五年用資源、在她最擅長的領域裡,浸淫出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你一個被熬鷹,又從殘酷但規則相對單一的投行戰場上下來,滿身是傷的人,拿什麼去和她二十五年耳濡目染、近乎藝術的本能去比?”
覃貞的目光銳利,彷彿能穿透金蓓蓓試圖築起的防禦工事。
“你跟她比這個,就像拿你苦練三年的游泳,去跟一條天生就在水裡生活的魚比誰更懂水性。比的本身,就是自取其辱,就是戰略上的愚蠢。”
“你的價值,你的賽道,根本不在這裡。”
覃貞的語氣放緩了一些,但每個字都更加沉重地敲在金蓓蓓心上。
“你在投行能兩年內站穩腳跟,參與核心專案,這證明了你擁有極強的學習能力、邏輯思維和抗壓能力。這才是你的‘長處’,是你應該死死抓住並無限放大的武器。”
“金家的人情網路是金鑫的主場,但資本市場、硬核產業、需要縝密分析和強悍執行力的領域,那裡才是你的戰場。在那裡,規則明確,勝負靠的是資料、是判斷、是決斷力,而不全是誰更會叫一聲‘伯伯’、誰更能品出一杯茶的年份,但是蓓蓓這個也有作用,你可以叫鑫鑫幫你。”
“放下你的不甘和比較之心。那不是謙遜,是智慧。你要做的,不是成為第二條魚,而是要學會如何造船、造橋,甚至學會如何駕馭海浪。請那條魚在你的船上,為你指引方向。”
————
精緻的餐點,沈蕊正努力展現著最得體的笑容,對面的喬夫人神色矜持地打量著她。就在這時,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翩然而至。
金鑫看到沈蕊在相親,想救沈家,她在做夢嗎?後天她閨蜜就回來,把她介紹給大嫂,等大嫂佈局好,弄死你家祖業。
金鑫穿著一身素淨但剪裁極佳的連衣裙,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彷彿只是偶遇熟人般自然地走到了桌旁。
“喬夫人,好久不見,您氣色真好。”她先是對著主位的喬夫人禮貌地問候,語氣真誠,讓人挑不出錯處。
隨即,她才像是剛看到沈蕊一樣,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沈小姐?真巧,你也在呀。”
沈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握著杯子的指節收緊。
喬夫人顯然認得金鑫,對於她的突然出現有些意外,但還是維持著風度:“是金二小姐啊,確實巧。”
金鑫卻沒有順勢寒暄離開,她目光落在沈蕊身上,笑容依舊甜美,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喬夫人,”她語氣輕快,就像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我們老祖宗都說,‘賢妻旺三代’,娶妻娶賢,是頂頂重要的福氣。不過我看沈小姐……”
她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看了沈蕊一眼,“似乎不太具備這種能福澤後代的優良基因呢。”
“金鑫!”沈蕊猛地站起來,聲音因憤怒和恐慌而尖利,“你胡說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喬夫人眉頭蹙起,顯然對這場面極為不悅,但更多的是對金鑫話語內容的驚疑。
金鑫卻絲毫不懼,她甚至往前湊近了一點,對著喬夫人,用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語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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