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瑞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為難,甚至閃過一絲極快的憐憫。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從內袋裡取出鋼筆,拉過金蓓蓓的手,在她掌心寫下了一串數字。
然後,他抽回手,將鋼筆蓋好,聲音溫和得像在安撫一個鬧覺的孩子:“蓓蓓,有事給我電話。”
說完,金瑞不再停留,轉身向門口走去。
金蓓蓓看著他離開,如果她不是唯一的妹妹,這個哥哥就沒有必要要了,免得最後依舊選擇金鑫。
金瑞坐計程車在祠堂前古樸的廣場停下。
金瑞推門下車,187公分的身軀包裹在筆挺的軍裝裡,肩上的少校星徽在陽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邁著軍人特有的穩健步伐走向那扇象徵著家族權力核心的硃紅大門。
然而,未等他踏上臺階,一位身著素色中式服裝、面容清癯的族叔便從門旁閃出,不卑不亢地攔在了他面前。
“瑞瑞,留步。”族叔的聲音平靜無波,眼神卻如磐石般堅定。
金瑞停下腳步,面露不解:“族叔,我回來了,我去見見我妹,為什麼不給我進?”
族叔的目光在他肩章上一掃而過,緩緩搖頭,吐字清晰:“規矩改了。祠堂重地,只迎族人,不接官身。”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請你換下這身衣服,再以金家子弟的身份進來。”
空氣瞬間凝滯。
金瑞眉頭微蹙,這身軍裝於他,是榮譽更是第二層皮膚,他不理解規矩,但被攔在自家祠堂門外,心中難免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族叔!”一個清亮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金鑫從門內快步走出,先對族叔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您忙您的,我來處理。”
隨即轉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金瑞的胳膊。
“哥,你真是的,回來也不先回家換身衣服!穿著這身就往裡闖,不是讓族叔為難嘛?”
她語氣嬌嗔,帶著妹妹特有的埋怨口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巧妙地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下。
說完,不等金瑞反應,她便用力拉著他轉身往家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調快速說道:“木頭腦袋!不是跟你說了多少次,祠堂認人不認衣冠。你這身‘虎皮’在外面好使,在這裡就是‘違禁品’。趕緊的,回家換便服,十分鐘搞定。”
金瑞被她半推半拉著,看著妹妹為自己解圍的側臉,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點無奈的縱容。
他順從地跟著她的力道移動,高大的身軀被她“拽”著走,畫面竟有幾分奇異的和諧。
族叔看著這對兄妹遠去的背影,臉上嚴肅的表情微微鬆動,搖了搖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重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進門,金瑞便輕輕掙開妹妹的手,一邊解著軍裝最上方那顆風紀扣,一邊帶著些許不解的抱怨:“族規什麼時候改的?我記得清清楚楚,當年我第一次授銜,老頭還特意叮囑,必須穿著這身軍裝去給祖宗上香,讓他們看看金家兒郎的出息。”
金鑫沒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衣帽間,利落地從裡面取出一套疊放整齊的深灰色休閒服,轉身遞到哥哥面前。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規矩沒改。是我在三年前,提議並推動長老會透過的補充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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