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攬著金冰的手臂,臉上的嬌憨,眼底是一片沉靜的思量。
金鑫笑眯眯問“冰哥,DNA樣本搞定了嗎?”
金冰:“族裡今天一共來了196人,DNA取樣全部取了。”
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進夜風裡:“把我們自己家,從上到下,所有能追溯到的直系、旁系,尤其是幾位叔公年輕時常走動的那幾支遠親,只要樣本庫裡有的,或者能合理取到的,和陳柏溪和沈家DNA,全部做一遍交叉比對。”
金冰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凝:“範圍這麼大?你懷疑……”
金鑫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一枚溫潤的羊脂玉鐲,“我不確定。如果換孩子這件事,從頭到尾就不是外賊,而是家賊呢?如果是家賊,可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金蓓蓓被換到金二柱家,表面看是受苦,可換個角度想,那也是小爺爺這一支的。
那他知不知道金大柱是去世小爺爺的兒子???
誰最瞭解金家內部的人員流動、親戚關係,甚至……誰最容易對剛出生的嬰兒下手?”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沈家?他們二十五年前根本沒有這個能力把手無聲無息伸進金家內宅。我更傾向於,他們是後來嗅到味道的鬣狗,或是被人刻意引來的刀。金家欠著沈家老爺子的人情,所以爸爸停手。”
金冰沉默片刻,消化著這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推測。
如果真是內鬼,且謀劃如此深遠,那牽扯之廣、心機之深,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預料。
“我明白了。我會建立一個獨立的加密資料庫,所有比對過程和結果,只有你我知道。需要告訴你父親和大哥嗎?”
金鑫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頭:“這個是家族大問題,核心人不要瞞著,明天你把報告搞定,晚上去市裡爸爸宅子裡。冰哥,這件事,你和哥夫親自盯著,別經手外人。實驗室那邊,用最高許可權的保密專案流程。”
“放心。”金冰點頭,他性格內斂嚴謹,正是處理這種需要絕對保密和耐心之事的絕佳人選。
凌晨兩點,金家老宅的書房還亮著燈。
金鑫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時,賀硯庭已經坐起身接起了電話。她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卻見他臉色在手機螢幕的冷光下逐漸沉了下來。
“知道了。”他簡短地說完,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她,“妞妞,出事了。”
十分鐘後,金鑫裹著睡袍坐在書房,臉色平靜地看著平板電腦上那段正在瘋狂傳播的影片。
畫面明顯是偷拍的,角度隱蔽但清晰。那是她慈善基金會辦公室裡的一次內部會議,時間大概是六個月前。
影片裡,她坐在會議桌主位,面前攤開著十幾份等待救助的肝移植患者資料。基金會的專案經理正在逐一彙報:
“這位患者家境非常困難,父母都是農民,家裡還有兩個弟弟在讀書……”
影片中的金鑫打斷了彙報,她的聲音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種職業化的殘酷:
“下一個。”
專案經理猶豫了一下:“金總,這位患者的病情是最危急的,如果不盡快手術……”
“我說下一個。”金鑫的聲音沒有起伏,“他的家庭情況我看到了。太窮了。就算我們出錢做了手術,後續的抗排異治療、康復費用他們根本承擔不起。手術成功又怎樣?三個月後因為沒錢吃藥導致排異反應,人還是沒了。這不叫慈善,這叫浪費資源,不符合基金會的救助效益。”
專案經理:“就是因為窮我們才要救助呀?”
金鑫冷漠說:“你是新來的,你問問在座每一位,他們選擇救不救,慈善救助不是一腔熱血就行。”
專案經理轉頭看著在座的每一位,眼中直接帶著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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