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金氏慈善基金會成立九年,從來沒有接受過一分錢社會捐款。為什麼?因為爸爸說過,國內的慈善環境太複雜,我們不去沾那個渾水,就用金家自己的錢,做乾淨的事。”
“可正因為我們一直低調,一直不宣傳,民眾才覺得金氏慈善都是作秀,都是洗錢,都是避稅手段!”
金鑫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今天這件事,表面上是攻擊我,實際上是在攻擊慈善這兩個字本身!他們在告訴所有人:看啊,連金家這種號稱仁商做慈善的,都是偽君子!富人都是冷血的!”
她走到徐叔面前,語氣誠懇但堅定:
“徐叔,您教過我,商業上要計算利益最大化。但慈善不是商業。慈善是讓人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意陌生人的生死。”
“如果我們現在選擇等72小時,等輿論發酵到頂點再反轉,我們確實能獲得最大的聲譽收益。但在這個過程中,慈善這個詞會被踐踏成什麼樣?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會不會從此對所有的基金會都失去信任?”
書房裡一片寂靜。
金彥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地聽著。
此刻,他緩緩開口:“妞妞,你要想清楚。立刻澄清,意味著放棄一次絕佳的戰略反擊機會。而且會暴露你私下資助患者的事。以後可能會有無數人來找你特例救助。”
金鑫笑著說:“爸爸,金氏慈善基金,是我的業務,也是我管理的,由我說了算,慈善不能在陰影之下,必須在陽光之中。”
金鑫又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爸,我知道。從決定私下資助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她看向金琛:“大哥,基金會那邊,所有規則照舊。公開的申請流程、稽核標準,一條都不能改。該拒絕的,還是要拒絕。”
她又看向徐叔:“徐叔,請您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整理這十二位患者從申請到被拒,再到我私下聯絡他們的完整時間線和溝通記錄,證明這不是‘走後門’,而是基金會的公開流程走完後,我個人基於同情做出的獨立決定。”
她目光銳利起來,“您去查清楚影片是怎麼洩露的。六個月前的內部會議,參會人員不超過八個。我要知道是誰在什麼時間、用什麼裝置錄的像,原件現在在哪裡。”
最後,她看向父親:“爸,我這麼做,可能會給家族帶來麻煩。但我必須這麼做,因為如果連我們這些做真慈善的人,都因為利益化,金家仁商該何去何從……”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卻字字清晰:
“那這個社會,就真的沒有人敢做好事了。”
金彥看著女兒,看了很久。
這個從小肝臟移植,被全家呵護著長大的女兒;這個十六歲就接手族務,把祠堂宴辦得滴水不漏的女兒;這個在家族最複雜的血脈謎團中保持清醒的女兒;這個此刻站在這裡,為了“慈善”這兩個字,寧願放棄戰術優勢的女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接手家族時,父親說過的話:
“阿彥,金家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們比別人聰明,而是因為我們記得,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不能賺;有些事可以算計,有些事,不能算計。”
他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
沒有揉她的頭髮,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一個平等的、認可的姿態。
“好。”金彥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向徐叔:“按妞妞說的辦。立刻成立應對小組,我親自牽頭。金琛,你配合徐叔協調集團所有資源。金瑞,你聯絡部隊宣傳口的熟人,有些官方媒體需要提前通氣。硯庭……”
賀硯庭已經拿起手機:“我讓賀家的公關團隊和金家併線作戰。另外,那幾個患者家屬的採訪安排,我來負責確保他們的聲音能被聽見,但又不至於被過度消費。”
凌晨4:17,金氏慈善基金會官方微博釋出第一條宣告:【十點新聞釋出會,關於近期流傳影片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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