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金鑫”的名字,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一瞬,似乎在組織措辭,然後才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金鑫跪祠堂電話:“喂,程程”
“鑫鑫,是我。”程星的聲音平穩清晰,“我現在和蓓蓓在一起。蓓蓓想和你說幾句話,你看方便嗎?”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不長,卻像冰水一樣澆在金蓓蓓的心上,讓她剛剛燃起的那點孤勇迅速冷卻。
然後,金鑫的聲音再次響起:“程程,謝謝你告訴我。不過,我確實答應過爸爸了,暫時不方便直接和蓓蓓姐通話。”
金蓓蓓的心猛地一沉。
但金鑫的話並沒有結束。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思考了一瞬,意味深長的語調,對程星說:“程程,幫我帶句話給蓓蓓姐吧。告訴她,爸爸最在乎的,是家族。只要不背叛家族,不觸及家族的根基,不把刀子捅向自家人……一切,都還有餘地。”
這句話透過擴音,清晰地傳入了金蓓蓓的耳中。
不是安慰,不是解釋,甚至不是承諾。
它像一把鑰匙,冰冷,堅硬,卻精準地指向了一道緊閉的門。
“只要不背叛家族……一切都有餘地。”
金蓓蓓愣住了。
她胸口的悶痛和憤怒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洶湧的情緒。
這句話裡沒有溫情,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規則感。它劃出了一條線,家族的底線。
線內,是餘地;線外,是什麼,金鑫沒說,但金蓓蓓能猜到。
程星握著手機,看向金蓓蓓。
金蓓蓓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那團混亂的火似乎被這句話暫時凍結了,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思索和掙扎。
程星對著話筒,聲音依舊平穩:“好,鑫鑫,你的話我會帶到。謝謝。”
“不客氣,程程,麻煩你了。”金鑫的聲音恢復了點平時的輕快,“我先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診療室裡恢復了寂靜,但空氣中的意味已經完全不同。
金蓓蓓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金鑫那句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她心上。
家族。
背叛。
餘地。
她想起了自己回到金家後的種種:嫉妒金鑫、怨恨不公、被沈閱挑撥、在記者面前失態、甚至對母親賀蘭那次失控的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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