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知道退路在哪裡,所以總覺得四面楚歌。”
“你只會過線後,祈求幫忙,幫好後,卻不知道感激,不知道改變。”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更不知道,家人這個詞,在金家,不光是血緣,更是一套共享的生存邏輯。你不懂這套邏輯,就永遠進不了那個門。”
金蓓蓓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不是委屈,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的、徹骨的絕望。
她終於聽懂了。
父親不是在說她不夠好,而是在說她從根子上,就不是這個系統裡的人。
“你要的全心全意的愛,無條件的愛,所有人包容你,必須要金鑫一無所有的離開,我……我們辦不到。”
“那……我該怎麼辦?”她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金彥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東西覆蓋。
“選一條你能走的路。”他說,“國安給你的兩個選擇,都是正經路。選一條,走下去,你現在還在懸崖邊上,沒有掉下去,記住,永遠不能掉下去,叛國罪在金家得不到救贖。事件完成後,選一個城市,我答應給你的分紅會一直在基金裡等著你。但是首先不能叛國。”
“但別再想著,”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回到這個家裡來。”
“這裡沒有你的位置,不是因為誰排擠你,而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這個家的門,到底朝哪邊開。”
金蓓蓓激動指責道:“是你沒有把我保護好,你把我弄丟的,你欠我的!”
金彥冷靜回答:“一樣是換小孩!!我把你搞丟,還是金家被捲入陰謀,你被偷走,還是有本質上是區別。”
金彥淡淡說:“你的思想是:父親惹了仇人,我因為金家搞丟了 → 我人生不幸 → 都是金家搞丟了我→所以養母的救我而死→都是金家搞丟了我→奶奶得癌症到死亡,我沒有去看→都是金家搞丟了我→我讀大學,被程思利用洗腦→都是金家搞丟了我→我被沈家熬鷹→都是金家搞丟了我→我和沈閱上床拍下豔照,被沈閱威脅→依舊是金家搞丟了我……後面我懶得說,我說得對嗎?”
金彥聲音提高了一些:“你養母的死,不應成為你回金家的武器。
奶奶的離世,你的缺席,是你的道德缺失。
被利用、被傷害,固然有金家的原因,但更是你一次次判斷失誤、慾望驅動的結果。”
“人生是一片荒野,每個人都被拋入其中,起點或許不同,但真正決定你走向何方的,是你在每一個岔路口的選擇。你一直在選擇怨恨,選擇推諉,選擇捷徑,這才是你迷失的真正原因,你沒有為過你的錯誤說過一次對不起,沒有一次有過一絲絲的悔意。
不幸的童年是創傷,但不是成年後墮落的許可證。”
金蓓蓓痛苦看著他:“所以,你再一次把我丟掉。”
金彥嘆氣,真的無語了,他說了這麼多,他隱形的屬性是話嘮,她真的一點也聽不懂他的話。
“蓓蓓,金家大小姐還是悲慘換的孩子,現在你就選擇一個身份回答我。
當初你被沈蕊設計,你錯了嗎?為什麼錯?”
金蓓蓓思考了一下:“我以金家大小姐回答你,錯了,我不應該被利用,不應該口無遮攔。”
金彥做為父親,他絕望了:“你回來的第七天,那是我約你第一次單獨吃飯,我要求你離沈蕊遠點,第二次認親宴結束,我關著門,逼著你和沈家斷了,每一次你答應我的。”
金彥苦笑,他用了半生人緣,去請求國安不要金蓓蓓合作,國安肯嗎?當然不同意,金蓓蓓是現在唯一的破局者。他只能請求給她兩條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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