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琛的辦公室門被敲響時,他剛結束一個跨國視訊會議,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沉肅。秘書輕聲通報:“金總,金瑞先生來了。”
“請進。” 金琛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門開了。
金琛抬頭,正準備招呼,目光落在進來的四個人身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原本就嚴肅的臉色頓時又黑了兩分。
為首的金瑞,是他親弟弟沒錯,但今天這身打扮……金琛只覺得額角青筋都在跳。
金瑞沒穿他慣常的作訓服或部隊便裝,也沒穿稍微正式點的西裝。他穿了件質地普通的深灰色夾克,拉鍊規規矩矩地拉到胸口,下身是毫不起眼的黑色休閒褲,腳上一雙半舊的皮鞋。頭髮剃得極短,更襯得那張線條硬朗的臉面無表情。他身後跟著的三人,同樣打扮得低調樸素,神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進門後便自然分立,站位封住了房間的幾個關鍵角度。
這四個人往那兒一站,不說話,不動作,那股子經過特殊訓練、公事公辦的凜冽氣場就瀰漫開來。不像來談事的兄弟,更不像公司訪客,活脫脫就是……
便衣經偵大隊上門辦案的架勢。
金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壓下把那句“你搞什麼鬼”吼出來的衝動。他這個弟弟,真是……二百五到家了!回自己大哥的辦公室,還帶著手下搞這套!穿軍裝來也好啊!至少光明正大!
“坐。” 金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下面壓著的火氣。他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自己沒動,依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隔著一段距離,形成了一種微妙的談判桌般的氛圍。
金瑞倒是很自然,帶著手下三人走到沙發邊,他自己坐下,另外三人沒坐,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側方,像三尊沉默的雕像。
“大哥。” 金瑞開口,聲音平穩,直奔主題,沒有絲毫寒暄。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檔案包裡,取出一份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資料夾,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DNA鑑定結果出來了。” 金瑞說著,目光直視金琛,“還有關於林振華、周曉芸同志事件,以及劉佳瑤(化名程思)的初步關聯調查報告。”
金琛的目光落在那份資料夾上,瞳孔微微一縮。他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出去並關好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五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說結果。” 金琛言簡意賅。
金瑞開啟資料夾,並沒有將報告遞給金琛,而是自己看著,用最客觀、最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調陳述:
“第一,關於金鑫與林振華、周曉芸遺骸的親子鑑定。經我部指定的三家頂級司法鑑定機構背對背獨立檢驗,結果一致:支援金鑫是林振華、周曉芸的生物學女兒。 累計非父排除率大於0.9999。結論確鑿。”
儘管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確切的、冰冷的科學結論時,金琛放在桌下的手還是微微收緊。妞妞,在血緣上,終於有了明確的來處。
金瑞繼續,語氣沒有絲毫波動:“第二,關於當年事故的補充調查。結合新技術對微量物證的再分析,以及當年部分未徹底公開的檔案交叉印證,高度支援師父之前的判斷——事故存在人為設計痕跡,目標是清除林、週二人。 具體技術細節和嫌疑人指向,屬於更高密級,本次不予傳達。但可以明確,這是一起精心策劃、利用系統漏洞實施的謀殺,偽裝成安全責任事故。”
金琛的臉色更沉,眼底寒意凝結。
金瑞翻過一頁:“第三,關於劉佳瑤是不是程思依舊不能肯定。程思真實背景與境外某情報清洗網路存在間接關聯。
程思與金蓓蓓在復旦的接觸,是經過設計的,金蓓蓓在學生會的工作是程思做的,金蓓蓓屬於傀儡。
其目前的任務指向,與滲透、獲取金家內部資訊,特別是與金家的軍工企業有關。
金蓓蓓本人可能不完全知情自身被利用的深度,但已成為對方的關鍵棋子。”
金瑞合上資料夾,看向金琛:“以上,是組織授權我可以向家族核心成員通報的全部內容。報告原件不能留存,我已閱悉。大哥你有什麼需要我口頭補充瞭解的?”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妞妞……金鑫知道多少?”
“目前,她只知道要配合做親子鑑定。具體結果和背後關聯,告不告知,金家自行安排。” 金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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