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琛的笑容裡有冰冷的嘲諷：“他們偷的，是‘實驗室1.0版本’——三年前就淘汰的技術路線。那條路線理論上可行，但成本是現在的五倍，效能只有現在的60%。”
“我們故意在研究所的‘次級保密區域’留了那份資料。”
“如果族三伯真的按那個版本去研發……”金琛聳肩，“投入十個億，最後會發現根本商業化不了。”
金鑫瞪大眼睛：“所以他們一直在偷假技術？”
金彥糾正：“不是假技術。是真技術的‘過時版本’。就像給小偷一張藏寶圖，但寶藏早就被挖走了，地圖上標的只是個空坑。”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而且那個‘空坑’裡，我們還埋了點別的東西。”
金鑫好奇：“埋了什麼？”
金琛沒說話。
賀硯庭輕聲替他們回答：“數字水印和邏輯炸彈。數字水印藏在技術引數裡，一旦有人按這個版本生產，產品上會有隱形的標記，我們可以追蹤。”
“邏輯炸彈更狠——如果有人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大規模產業化這個版本，到某個關鍵生產節點，整個工藝會自鎖，產線報廢。”
金鑫倒吸一口涼氣：“這合法嗎？”
金琛平靜地說：“完全合法。我們在技術文件裡用晦澀的註釋警告過：‘未經最佳化直接產業化可能導致不可預測後果’。他們非要偷，非要硬上，後果自負。”
金彥總結：“所以回到你最初的問題，鑫鑫，電池完成實驗、拿到全球專利，不是結束。
甚至抓住族三伯、程思、楚家，也不是結束。
因為技術一旦誕生，它就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我們能做的，不是‘結束’這場戰爭。
而是選擇戰場，選擇盟友，選擇打法。讓該在法庭解決的問題去法庭。讓該在商場競爭的去商場。讓該由國家層面處理的交給國家。”
金鑫沉默了很久。
金鑫試探說：“我們在打這個技術的同時，國家已經在研究或者電池使用在武器上，對嗎？”
金琛喝了一口茶：“對，等我們申請完，國家早就熟練應用了，搞不好升級換代了。
我們申請估計最快要18個月，估計明年一月就可以完成PCT國際申請，小傻子，專業交給專業辦，知道嗎？”
金鑫終於理清了父親的全盤思路，眼睛一亮：“我明白了，爸。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和國安深度合作的核心訴求，其實就一個——防止金家因為金蓓蓓可能的‘叛國’行為而被拖下水，保住家族的政治清白和國家安全立場。”
金彥讚許地點頭：“對。程思是境外情報人員，楚家是敵對方，族三伯是叛徒。這些人的罪行一旦坐實，如果金蓓蓓深度參與其中，那麼作為她的血緣家族，金家很難完全撇清關係。至少會背上‘治家不嚴、縱容子女通敵’的惡名，這對金家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在國家安全問題上，任何汙點都是致命的。變態殺人狂的罪名，至少是‘個體犯罪’；但叛國罪一旦沾邊，就是‘家族立場問題’。前者可以切割，後者會動搖根本。”
金鑫徹底明白了：“所以您當初才不惜動用所有人脈，向國安爭取讓蓓蓓姐進入證人保護程式。只要她沒被定罪，沒在公開程式中以‘叛國者同謀’的身份出現，金家就保住了底線。”
“現在她安全隱退了，”金琛接話，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財務報表，“國安手裡沒有能直接牽連金家的‘人證’了。程思這條線，國安會繼續跟，但那是他們的專業領域。我們只需要配合演出，把‘家族內亂’的戲碼演足，給國安創造調查環境，同時把我們自己的技術保衛戰打好就行。”
賀硯庭補充了關鍵一點：“而且，國安其實並不希望金家真正深度介入。我們畢竟是民間商業家族，過度參與反間諜行動，反而可能打亂他們的專業部署，甚至造成不必要的風險。他們要的，就是我們像現在這樣——內部看起來亂成一團（吸引火力），但關鍵時刻能提供必要支援（如監控許可權、技術陷阱），同時把自己核心的事情（技術產業化）穩步推進。”
金鑫恍然大悟：“所以‘大哥左擁右抱、和我傳醜聞’這場戲，既是演給敵人看，也是演給國安看——告訴他們：‘看，我們很聽話，在按你們的要求製造混亂。但核心的事（技術）我們沒耽誤。’”
金彥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族裡寧靜的庭院：“鑫鑫，你要記住，與國家機關合作，尤其是國安這樣的特殊部門，最重要的是擺正位置、釐清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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