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酒吧門口，一群小金子圍成了半圓。
沒人說話。
二十幾部手機螢幕在暮色裡亮著，像二十幾簇幽藍的火。每塊螢幕上都是同一個畫面——即時監控，分屏四格，高畫質無延遲。
金成從洗手間方向拐出去，沿著迴廊西側快步走，身形在燈籠陰影裡忽明忽暗。
金淼的手機螢幕上，他經過了第一根朱漆柱子，腳步微頓，左右掃視。
沒人。
他繼續走。
金森的螢幕，他拐進了通往金家子弟居住區的那條岔路——這條路確實能“繞”到金木犀回家必經的側方，也恰好避開了主宴會廳最密集的人流。
金垚的螢幕，他的右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出一樣東西，藉著廊柱遮擋，快速別在了領口內側。動作嫻熟，顯然訓練有素。
微型通訊器，或者微型攝像機。
金茂的螢幕，他走過了第二進院落的月亮門，腳步突然放慢。
那裡是監控死角。
金鈺在所有人的手機裡同步標註：【他的人在附近接應，至少兩人，已標記。不要驚動。】
金茂無聲地罵了一句，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划動，切換到另一個機位。
金成停在月亮門陰影裡，低頭看手機。螢幕光亮映在他臉上，他眉頭緊鎖，拇指快速敲擊著——是在發訊息，還是在等待確認？
三秒後，他收起手機，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和從容的笑，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腳步明顯加快了。
“他是真的急了。”金淼壓低聲音，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冷靜的判斷，“木犀那句‘家裡的坦克’戳到他肺管子了。他等不了。”
金鈺盯著另一個分屏，聲音冷得像淬過火的鋼刃：“他派去茂茂家門口盯梢的人，剛才動了。兩個人都往側巷移動，應該是準備接應。”
“金成如果親自進木犀家……”
金鑫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壓得很低：“他不會，他會讓人去。他自己只會踩點、望風、等訊息。他不沾手。”
所有人沉默了兩秒。
這是最合理的判斷，也是最讓人噁心的判斷，一個姓了三十年金的人，連親手盜竊都害怕留下證據。
金成已經走到了那片通往金木犀家小院的區域邊緣。
他沒有繼續深入。
他停住了。
像一頭嗅到陷阱氣味的豺狗，停在了樹影與牆根的夾角里。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他低頭，打字，傳送，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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