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跪坐在蒲團上，看著月洞門像開了閘的水庫，一茬一茬往裡進人。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今晚是壽宴，全族老人都在老宅，且一個都沒睡。
五奶奶又開口了，聲音依然慢悠悠，但佛珠不捻了：“鑫鑫呀！老六媳婦那性子，能把她氣成那樣的，這世上只有一個人。”
她看著金鑫：“是不是阿藏又闖禍了？”
金鑫：“……”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了張。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說是六爺爺自己想拖地，您信嗎？”
五奶奶沒說話，三爺爺已經把柺杖舉起來了，不是拄的，是拎的。
他的聲音怒吼：“阿藏在哪兒？我倒要問問這個孽障，三十四了還不成家，在外頭招蜂引蝶，這回還敢對母女下手，他是不是想氣死我們這批老骨頭？
“三爺爺不是呀，您聽我解釋那個是我隨口……”
四奶奶從人群后面探出頭，手裡握著一根——那是從祠堂門口槐樹上現折下來的枝條，還帶著葉子：“鑫鑫，你不用替那孽障打掩護。母女？他可真行。”
金鑫趕緊說：“那是小叔叔投資的珠寶品牌主理人和她女兒……”
二伯母冷笑，“主理人需要挽著手進奢侈品店？”
金鑫：“……”她放棄瞭解釋，因為她發現，在場的每一位老人，手裡都已經抄上了傢伙。
三爺爺的柺杖。
四奶奶的槐樹枝。
五奶奶把佛珠往腕上一纏，露出常年禮佛練出的、能把核桃捏開的手勁。
七爺爺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把雞毛撣子。
二伯母更絕，她把六爺爺擱在門後的另一根拖把拎起來了。
金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那個！其實小叔叔是清白的……”
所有老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她，金鑫把後半句咽回去，死貧道不如死。
她低下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盲打。
金鑫：［小叔叔，您現在還在監視廳嗎。］
金藏：［？你還有臉找我？？？］
金鑫：［我就問一句。］
金藏：［幹嘛。］
金鑫：［您跑得快嗎？］
金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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