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人很少，這個點只剩下兩桌客人，一桌是加班的白領對著電腦，一桌是情侶靠在一起小聲說話。
楊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她一件普通的針織衫，頭髮也紮了起來，看著順眼多了。
看見金鑫進來，她抬起眼，眼神里沒有了白天的挑釁，倒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金鑫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想喝什麼？”楊颯問。
金鑫看了一眼選單，點了杯熱牛奶。
楊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有人來咖啡館喝牛奶。
金鑫笑了：“我肝不好，不能喝咖啡。”
楊颯沒說話，招手叫服務員點單。
等牛奶端上來，兩人沉默了半分鐘。咖啡店裡的輕音樂放著，是首老歌，金鑫聽著耳熟，想不起來叫什麼。
楊颯先開口：“金小姐，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跟你說清楚。”
金鑫點點頭，沒說話，等她繼續。
楊颯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和硯庭哥的事，你可能覺得我死纏爛打，覺得我不要臉。覺得我追著一個已婚男人跑，丟人現眼。”
她頓了頓，眼眶有點紅。
“但對我來說，他不是外人。他是我認定的男人。”
金鑫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打斷她。
楊颯繼續說下去，聲音比剛才穩了些，但那股壓抑的情緒還是能聽出來：“當年他腿斷了，是我哥把他揹回來的。那會兒他昏迷著，身上全是血，我哥把他放在炕上，我爸和我媽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說，不能送醫院，送醫院會被找到，得找黑診所。”
“我們照顧了他一個月。我媽給他熬藥，我給他換藥，我哥到處託人找大夫。那一個月，他睡我們家炕上，吃我們家飯。”
她看著金鑫，眼淚終於掉下來：“你說，他是不是我男人？”
金鑫剛要說話。
楊颯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但越抹越多：“我知道他結婚了，我知道他有老婆了。我也知道我不該再找他。可我控制不住。因為他是我男人。我哥那時候也小，護不住我。硯庭哥來的那一個月，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知道，有個男人是什麼感覺。”
她低下頭，聲音有點抖：“我知道我傻。我知道我不要臉。我知道我追著他跑，讓他煩，讓他躲。可我沒辦法。我就是想見他。就是想讓他知道我還在。就是想知道，他記不記得，當年是我給他換的藥，是我媽給他熬的湯，是我哥拼了命把他揹回來的。”
她說完，低著頭，肩膀輕輕抖著。
金鑫聽完，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剛好，奶香在嘴裡化開。
她放下杯子，看著楊颯：“颯颯，我問你幾個問題。”
楊颯抬起頭，眼睛紅腫著看她。
“你叫他是你男人，賀硯庭牽過你的手嗎？”
楊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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