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琛是被金鈺和金茂架回來的。
兩個人一左一右，跟抬轎子似的，把二十歲的金家少族長、清華金融系大三高材生，一路從校門口扛回了金家老宅。
金琛的酒品其實不錯，不鬧不吐，就是話多。
“鑫鑫呢？我妹妹呢？我妹妹在哪？”
金鈺把他往沙發上一扔，喘著氣說：“在呢在呢，你小聲點，別嚇著她。”
金鑫從房間裡探出腦袋。她今年十二歲了，長高了不少，頭髮紮成馬尾，穿著小熊睡衣，腳上套著毛絨拖鞋。
她看見沙發上那個西裝皺巴巴、領帶歪到一邊、臉通紅的大哥，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哥？你怎麼了？”金琛本來靠在沙發上，聽見妹妹的聲音，睜開眼，看了她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他伸手，把妹妹拉過來，摟住她，把臉埋在她肩上。
小金鑫被摟得有點懵，她抬頭看金鈺，金鈺攤手，金茂搖頭。
金琛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裡傳出來，含含糊糊的：“鑫鑫……哥失戀了……”
金鑫愣了一下。她沒見過大哥這樣。金琛一直是那種天塌下來都不慌的人，小時候她被欺負，他去找人算賬；她被罵，他擋在前面；她被別的孩子說沒媽，他握著她的手說“你有大哥”。
他從來不會這樣，不會抱著她，聲音發顫。
金鑫慢慢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大哥的背，像他以前哄她那樣。
金琛委屈說：“哥，你怎麼失戀了？”
金琛沒抬頭，聲音悶在她肩膀裡，酒氣燻得她有點嗆，但她沒躲。
“錢錢……和別的男人跳舞……”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們在一起了。”
金鑫沒說話，只是繼續拍他的背。金琛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話忽然多起來，語無倫次的，東一句西一句：“中考最後一天……在校門口……她穿著白裙子，頭髮紮起來，她在那等人，我以為她在等誰，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就喜歡她了。”
金鑫的手停了一下。她想起大哥那年中考完，來醫院看她，他告訴自己，他喜歡上錢錢了。
金琛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她不喜歡我。她跟別人跳舞，跟別人笑，跟別人在一起。”
金鑫聽著，沒說話，金鈺和金茂已經悄悄溜走了，客廳裡只剩下三兄妹。
金鑫抱著大哥，忽然說：“哥，你是暗戀，你不表態，誰理你。”
金琛愣了一下，金鑫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哥，你這麼好，清華的，長得又帥，還會賺錢，還會照顧人，你。首先要表白呀！”
金琛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妹妹。
金鑫也看著他，十二歲的小丫頭，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但眼神已經像個大人了。
金鑫冷靜說：“哥，乖，明天去表白，我們金家有錢有勢，堅決不能慫，你在前衝，我在後面給你出主意。”
金琛看著妹妹，笑得有點難看：“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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