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憑著記憶，摸索著往下潛。河底全是軟泥和水草，腳踩上去滑溜溜的。
摸了半天，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邊緣還有點硌手。
就是這個！
曹大炮心裡一喜，兩隻手一起用力，把那東西從爛泥裡拽了出來。
東西挺沉，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拖出水面。
這是一個盆，看起來像是銅做的，大概有臉盆那麼大，上面佈滿了綠色的銅鏽，坑坑窪窪的，盆底還刻著一些看不懂的鬼畫符。
“啥玩意兒啊這是？”
曹大炮翻來覆去地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管他呢，反正是銅的，拿回去當廢品賣，咋的也能換兩個錢給俺娘買點藥。”
他心裡盤算著，抱著這個沉甸甸的破銅盆，一瘸一拐地朝自己家那間破土房走去。
回到家，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大炮，你……你這是咋了？掉河裡了？”
裡屋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是他娘，王玉芬。
曹大炮心裡一酸，連忙把盆藏到身後，擠出一個笑容：“沒啥，娘，天熱，下河洗了個澡。你今天感覺咋樣？”
他走進裡屋，看到他娘正掙扎著想坐起來。
王玉芬的臉蠟黃蠟黃的，眼窩深陷，頭髮也白了大半，一陣劇烈的咳嗽讓她瘦弱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老毛病了……咳咳……大炮啊，別……別為孃的事操心了，娘這身子骨，就是個無底洞……”
“娘，你別說這話！”曹大官眼圈紅了，“我一定會掙大錢，請最好的大夫，把你的病治好！”
話是這麼說，可錢從哪來？
他今天上山挖了一天，就找到一根小拇指粗細的野山參，頂多也就賣個十塊八塊的，連買一次藥的錢都不夠。
他從兜裡掏出那根帶著泥土的人參，心裡一陣煩躁。
這玩意兒有啥用？
他走到院子裡，想打點水洗洗臉，順手就把那根沒用的人參，“噹啷”一聲，扔進了剛撿回來的那個破銅盆裡。
夜裡，曹大炮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邊是馬大民那張要殺人的臉，一邊是老孃越來越重的咳嗽聲，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錢，錢，錢！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字。
要是有了錢，他就能給他娘買最好的藥，把病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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