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燕抿了抿嘴，把帕子重新投進熱水裡，擰乾了又替他擦手臂。
擦完了身，楊玉燕替他披上乾淨衣裳，又轉身去鋪床。
她把枕頭拍得鬆軟，把被角抻得平整，嘴裡還在說：“縣城客棧的被子薄，我給你塞了件厚衣裳在包袱裡，夜裡冷就壓在被子上……”
秦安坐在床沿，看她忙前忙後，終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行了行了，你再忙下去，天都要亮了。坐下，陪我說會兒話。”
楊玉燕被他一拉，順勢坐到他身邊。看著身邊的男人，那目光柔得像水，又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猶豫。
“怎麼了？”秦安問。
楊玉燕收回目光，低頭理了理衣角，過了片刻才開口：“夫君，縣城裡……是不是有很多小娘子？”
秦安一愣：“什麼小娘子？”
“就是……”楊玉燕咬了咬嘴唇，耳根又紅了，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就是那些打扮得鮮亮的……你去了縣城，可別、可別……”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安看她這副模樣，先是詫異，繼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娘子，你胡思亂想些什麼？我是去報到當差，又不是去找樂子。”
楊玉燕被他笑得臉更紅了，卻還是嘴硬：“誰胡思亂想了？我、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那些小娘子最會勾人，你不許搭理她們。”
“我搭理她們做什麼？”秦安故意逗她，“我連縣城的路都認不全。”
“那也不行。”楊玉燕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你要是敢……我、我……”
“你就怎樣？”秦安湊近了些，笑著看她。
楊玉燕憋了半天：“我……我……”
秦安“噗”地一聲笑出來：“好了，我保證，到了縣城，除了問路，不跟任何小娘子多說一句話，行不行？”
楊玉燕這才轉過臉來，斜了他一眼：“誰信你。”
“我信我。”秦安一本正經地說，“我這個人別的不敢說，說話還是算數的。再說了……”
他壓低聲音，像是說什麼秘密似的，“縣城裡那些小娘子，哪有我家娘子好看？”
楊玉燕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油嘴滑舌！”
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怎麼壓都壓不住，但依舊是嘴上不饒人：“你少來這套，我老了，比不得那些鮮亮的小娘子。”
“誰說的？”秦安拉過她的手，“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楊玉燕抽了一下手沒抽回來，便由他握著，低頭嘟囔：“反正……反正你是我一個人的。”
“嗯，你一個人的。”秦安應得乾脆。
但楊玉燕顯然是還有一點不放心，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著。
如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聲音已經含糊不清了，手卻還攥著秦安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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