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們補上了遲來的洞房花燭。沒有紅燭,沒有喜幛,只有一盞油燈和滿屋新泥的氣息,可那時的自己,是那麼的快樂。
“娘子?”秦安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喚醒。
楊玉燕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比記憶中更沉穩、更堅毅的男人。
他的肩膀寬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殺伐之氣,可在她面前,眼神依舊如當年那般溫柔。
她忽然上前一步,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
“夫君,”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再抱我一次……就在這裡。”
秦安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摟住。
“不是這樣的抱。”楊玉燕抬起頭,眼中噙著淚光,臉上卻泛起一層薄紅。
“我是說……像洞房那晚一樣,這屋子是咱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每一處都有咱們的念想,我不想就這麼走了,我想最後……”
她咬了咬唇,聲音低了下去,“最後再留下一次。”
秦安看著她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比平時更溫柔,也更用力。
楊玉燕踮起腳尖回應著他,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鹹澀的滋味混在兩個人的唇齒間。
“傻娘子,哭什麼。”秦安用拇指替她擦去眼淚,“又不是生離死別。”
“我知道。”楊玉燕吸了吸鼻子,卻把他拽得更緊,“我就是……就是想記住這裡。”
秦安也不再多說,只是抱著楊玉燕從灶房到堂屋,再到那間小小的臥房。
……
末了,楊玉燕伏在秦安懷裡,又看了一眼四周。
“這屋子是咱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我是真心捨不得,可我更捨不得的,是你。”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你在哪兒,家就在哪兒,這石屋是家,那縣城的宅子是家,將來就算是住帳篷、住草棚,只要你在我身邊,那就是家。”
秦安的喉頭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走吧!”歇息足夠後,楊玉燕在他懷裡輕輕推了一把,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婉,“孩子們還等著呢,再說下去,她們該笑話咱們了。”
秦安將她拉起來,替她理好衣襟,又幫她攏好散落的鬢髮。
楊玉燕也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兩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相視一笑。
“以後想回來,咱們隨時回來。”秦安說。
“好。”楊玉燕應了一聲,最後環顧了一圈這間承載了無數回憶的石屋。
她沒有再流淚,只是輕輕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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