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的空氣像是幾百年沒有流動過，充滿金屬和黴變的混合氣味。鑰匙發出的紅光在牆壁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那些刻滿整個表面的符號彷彿在隨著光線呼吸。
“候選者？”洛白重複著劉天棒的話，聲音在狹小空間裡產生輕微的迴音，“什麼意思？”
劉天棒沒有立即回答。他摸索著牆上的某個位置，隨著“咔嗒”一聲，一盞微弱的藍燈亮起，照亮了石室中央——一張金屬桌，上面散落著各種奇怪的儀器；幾把椅子；還有牆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和圖表。
“意思是你的印記已經深入到了臨界點。”劉天棒指著自己的鎖骨下方，那裡也有類似的黑色紋路，但沒有洛白的那麼密集，“再往前一步，要麼成為管理員，要麼被回收。”
林悅輕觸牆上的符號，手指微微發抖：“這些是...醫學符號？但混合了某種古老文字...”
“周默的手筆。”劉天棒走向金屬桌，拿起一個積滿灰塵的筆記本，“他是醫生，也是神秘學者。鬼舍最初就是他的實驗場。”
洛白胸前的鑰匙不再發燙，但變得異常沉重，彷彿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他環顧四周，注意到牆上有些符號格外眼熟——和他在血門世界裡看到的公式如出一轍。
“你說“最初”...那現在鬼舍由誰控制？”
劉天棒苦笑一聲，翻開筆記本的某一頁：“名義上還是周默，但實際上...是系統本身。周默二十年前就死了，被自己創造的東西反噬。”
筆記那一頁上是一張手繪圖：一個巨大的球形結構，周圍連線著無數通道，像神經突觸一樣延伸到各個方向。圖下方潦草地寫著：“系統已失控。種子計劃啟動。尋找載體α。”
林悅湊近檢視：“這看起來像是個...過濾系統？”她指著球形結構內部的分層設計，“這些區域像是用來分離不同物質的。”
“分離靈魂。”劉天棒的聲音變得低沉，“純淨的，汙染的，強大的，虛弱的...鬼舍不是簡單的殺戮機器，它是個精煉廠。”
洛白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扭曲了——剎那間，石室變得嶄新，儀器閃著冷光，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周默？）正對著某個躺在金屬臺上的人（父親？）說著什麼。然後畫面消失，回到現實。
“你看到了，對不對？”劉天棒銳利地盯著他，“記憶迴響。候選者都會經歷這個。”
洛白沒有否認：“為什麼我能看到這些？”
“因為你的印記。”劉天棒指了指洛白脖子上已經蔓延到下頜的黑色紋路，“它在改寫你的DNA，讓你能接入鬼舍的...姑且稱之為“記憶庫”。”
林悅突然倒吸一口氣：“牆上這些符號...它們在變化！”
確實，在藍光照射下，某些符號正緩慢地改變形狀，像是活物。更詭異的是，隨著符號變化，洛白感到鎖骨下的印記傳來陣陣刺痛，彷彿在與牆壁共振。
“不是變化。”劉天棒搖頭，“是顯現。只有候選者在場時，牆上的隱藏資訊才會出現。”
他走向最裡面的一面牆，用手抹去厚厚的灰塵。更多的符號和文字顯露出來，其中一行特別醒目：
“只有鑰匙持有者能終結迴圈。”
洛白下意識地握住胸前的鑰匙。劉天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來：“所以你真的有一把鑰匙。我就知道那次醫院場景後你藏了什麼。”
“我不知道它是幹什麼用的。”洛白實話實說，“它自己出現在我的房間床底下。”
“鬼舍不會無緣無故給任何人東西。”劉天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尤其是鑰匙。你知道我經歷了多少次血門事件才被允許進入這個石室嗎？九次！而你，一個只經歷過兩次的新人，居然直接拿到了鑰匙！”
石室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林悅警覺地站到洛白身邊：“冷靜點，我們現在應該合作...”
“合作？”劉天棒冷笑，“你們根本不明白狀況。鬼舍在挑選新的管理員，而通常只有一個候選者能活到最後。他是在威脅我的生存！”
洛白突然明白了劉天棒眼中的恐懼從何而來——那不是對鬼舍的恐懼，而是對他這個“幸運兒”的嫉妒與懼怕。
“我不想當什麼管理員。”洛白堅定地說，“我只想摧毀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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