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顧林瀾像是沒控制住脾氣,聲音帶著哽咽,“家裡生意出了大問題,要是找不到辦法,我就得……”說到這兒,她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立馬收了聲。
白霖靠邊停下車,從兜裡摸出一張手帕遞過去。顧林瀾接手帕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甚至還停留了一會兒,那冰涼的觸感,瞬間傳到了白霖的心裡。
那一刻,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快得像是要跳出來。
見白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顧林瀾的臉一下子羞紅了,趕緊低下頭,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這一路,白霖開得格外慢,心裡暗暗盼著,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最好永遠沒有盡頭。
回到顧家,看著顧林瀾離去的背影,白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不踏實,既擔心顧林瀾的處境,又為自己和她之間雲泥之別的身份,心裡泛酸。
第二天,白霖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等顧林瀾,沒想到她的情緒好了很多。
兩人一起去了一家有名的茶樓,剛坐下,顧林瀾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語氣裡滿是興奮:“今天我母親打聽著一個好訊息!”
她一邊說,還一邊親手給白霖倒了杯茶。白霖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心裡甜滋滋的。
“你知道最近上海最低調的慈善家是誰嗎?”顧林瀾笑著問道,沒等白霖回答,就自顧自說了下去,“是你姐姐,白朮!”
白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沒想到再次聽到,竟是從顧林瀾嘴裡。
“你也知道,我們家現在境況不好,好幾個專案都因為缺資金,撐不下去了。要是有人能注資,我們顧家肯定知恩圖報,一定會給出豐厚的回報。”
顧林瀾聲音輕快,充滿期待。白霖喉嚨發緊,勉強擠出一句話:“我和我、我姐姐,”他費了很大勁才吐出“姐姐”兩個字——自從白朮做了妓子,他就再也沒叫過這兩個字,“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這有什麼難的?只要有人牽線,你們姐弟倆見一面很容易,就看你願不願意幫我了。”
顧林瀾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蠱惑。“她、她不會願意的,當初……”白霖的臉難看到了極點,話也說不完整。
“我知道,我知道她當初是為了你才去那種地方的。”顧林瀾笑得依舊甜美,
“這說明你在她心裡分量很重,她願意為了你犧牲一輩子,肯定很看重你。”聽到那種地方,白霖的臉瞬間扭曲起來,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顧林瀾像是沒看見他的表情,接著說道:“要是她能看在你們姐弟情分上幫幫顧家,我們家一定會記著你的好,說不定……”
她說著,突然害羞地低下了頭。換做以前,看到這一幕,白霖一定會高興得不知所措,可這一刻,他只覺得可笑又噁心。
他猛地將顧林瀾倒的那杯茶摔在地上,聲音嘶啞地問道:“你僱傭我,就是為了這個?”
顧林瀾的表情瞬間慌亂了一下,連忙解釋:“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只是……”她伸手想去拉白霖的手,被白霖猛地躲開。“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白霖冷笑一聲,“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只是你手裡一個有利用價值的工具罷了。”
顧林瀾終於急了,語氣也軟了下來:“白霖,你就幫幫我吧!不然我就會被家裡嫁給那個老頭子,不過是讓你說句話的事,你幫幫我!”
“絕不可能!”白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顧林瀾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幫我!你不是喜歡我嗎!”
她心裡氣得不行——不過是個沒前途的廢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若不是看他有利用價值,她才不會委屈自己這麼久,跟他虛情假意。
白霖心裡一片悲涼,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動了心,以為遇到了愛情,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他久違的自尊心,在這一刻突然翻湧上來,感情被踐踏的絕望,衝昏了他的頭腦:“我絕不會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