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終於恢復了寧靜。
父子倆一去就去了十五分鐘,好不容易出來了,沒過三兩分鐘又去了,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直到他們的目的地到達,白朮都再沒聽見小男孩的喊聲了。
等白朮的目的地將要到達時,她也接收完了記憶。
原主的母親周小霞是個性格非常固執且倔強的女人,從小就要求原主完全按照自己規劃的路徑走,不允許她違抗自己的任何命令。
小到原主的吃飯喝水、穿衣打扮,大到原主的專業選擇、未來伴侶,全由周小霞一手包辦。
原主想反抗,但總是狠不下心來。
因為她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明白周小霞的辛苦,也知道母親不是不愛她,而是太愛了。
愛到把她的人生當成了自己的第二遍活法,不允許任何一步偏離規劃好的軌道。
於是她妥協了,終身按照周小霞的制定路線走,終身都沒痛快過。
她的心願是擺脫母親的控制,但還是希望母親在有生之年能過得好。
列車到站時,白朮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周小霞打來的。
白朮接起來,話筒裡傳來一箇中年女聲:“知知,你幾點到?媽去接你。”
現在的時間線是原主剛剛大學畢業,在周小霞的逼迫下回老家找工作。
原主從青春期時開始對文字創作有極大的熱情,成績也好,本來是想報編導或者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在周小霞的強迫下被迫選了師範專業。
因為在校成績優異,大四實習的時候就被一家很有名的教培機構選中,不僅給了她豐厚的實習工資,還極力聘請她畢業後直接來公司上班。
可週小霞非逼著原主回老家,在本地中小學裡找個穩定工作。
原主不同意。老家的教師一個月工資四千,而她在江城的公司光實習工資就能拿到一個月八千,轉正後加上課時費和續報獎最起碼還能再翻一番。
最關鍵的是能離周小霞遠一點,多多少少可以自由一點。
能夠在業餘時間發展一下自己的愛好,寫寫劇本或者公眾號文章什麼的,不用擔心被周小霞說不務正業。
可惜架不住周小霞一哭二鬧三上吊,甚至繞過她聯絡班導和校領導以及原主的同學朋友,用各種渠道向她施壓,原主最終還是妥協了,今天就是她回老家的第一天。
白朮皺了皺眉:“不用接,我又不是不認路,自己打車回就行。”
周小霞的聲音充滿體貼:“你自己回來怎麼行,媽不放心。”
白朮眉頭皺的更緊了。老家是個小縣城,常住人口不到三十萬,有什麼非得接的必要?
而且按照原主的記憶來看,周小霞一旦來了,又得叨叨半天諸如“如果不是為了接你,媽才不會大熱天跑這麼遠的路”、“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低聲下氣的跟領導請假”之類的話。
從而讓原主產生愧疚感,自己高高佔據道德的制高點,方便她進行下一次情感綁架。
白朮聲音已經帶上了不耐煩:“不用,我已經進站了,自己回就行。你過來我還得在這等你,有這時間我早就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