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振宗聽完眉頭一皺:“好好的水井如何能塌了?”說完立馬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站起身就往門外走,“我這就去看看。”
白朮趕緊側身讓路,在後面補了一句:“齊公子真是熱心腸!怪不得韋娘子天天唸叨您好幾回!”
她特意把後半句說得格外嘹亮,惹得旁邊眾人抬頭看了好幾眼。
齊振宗頭也沒回,步子越走越快。
白朮站在原地目送他拐進韋娘子家的那條巷子,這才拍拍手,掉頭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早,白朮又換上那身灰布短褐翻了牆出去。她繞到韋娘子家後窗的位置,趁巷子裡沒人,三下五除二把兩扇窗框弄鬆了半寸。
瞧著像是年久失修自己垮的,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完事之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花了兩個銅板,找了個蹲在牆根底下的小乞丐。
讓他去齊家門口等著齊振宗出門上工,見了他就問一句“誰是齊振宗?”然後告訴他“韋娘子家後窗掉下來了,她正哭呢。”
安頓完之後白朮補充道:“好好幹,幹得好了下次還找你。”
小乞丐把錢裝好,鄭重的點了點頭。
白朮沒跟過去看,倒是傍晚的時候她去韋娘子家附近轉了一圈,聽了一圈的小八卦——
“那齊公子今兒個一大早又去韋娘子家了,幫人修後窗呢,叮叮噹噹敲了半天。”
另一個聲音帶著點詫異:“又去啦?昨兒個不是才修過井嗎?”
“可不是嘛!你說這齊公子,對韋娘子可比對自家還上心。
窗戶壞了有他安,井塌了有他掏銀錢修,我瞧那韋娘子院子裡的活兒,怕是要被他一個人包圓了。”
白朮聽得嘴角彎彎,溜達著回家去了。
第三天清早,白朮又翻牆出去了。這回她繞到韋娘子家灶房後頭,踩著牆根下的石墩爬上去,掀掉幾片瓦,再把兩根檁條錯開半寸。
弄了個老房子年久失修快塌了的模樣,然後又去找昨天那個小乞丐。
她到的時候,那小乞丐正眼巴巴的看著對面攤子上的包子蒸籠流口水。
白朮走過去買了三個大包子,遞給小乞丐兩個,自己啃著一個,又給他五個銅板,囑咐了一遍:“你待會兒去他家門口等著,見了齊振宗就說,韋娘子家房頂塌了,她正站在院子裡哭呢。”
小乞丐不敢耽誤,接過銅板和包子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跑。
當天傍晚白朮去打聽情況,果然看見兩個大娘在嘀咕:“齊公子今早又去韋娘子家了,扛著木頭和油氈呢,說是房頂塌了一塊。”
“嘖,上上回修井,上回修門窗,這回修房頂,下回是不是該修院牆了?”
“修院牆?”那大娘露出一個極有深意的笑容,“我瞧著他該修韋娘子的炕了~”
表情擠眉弄眼的,實在是太生動了,白朮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那之後她再沒動過任何手腳,因為流言已經愈傳愈烈,在這小小的縣城裡很快就傳開來了——
“你說這齊公子一個大男人,天天往一個寡婦家跑,像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