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想到做這個的?”王陽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眼睛專注地看著她,像是真的在認真聽。
白朮低頭抿唇:“家裡傳下來的。我外公就是做木雕的,小時候跟著他學,後來他走了,我就接著做。”
“家裡傳的?”王陽微微坐直了一些,“那你這是有傳承的手藝了。”
“嗯,不過現在做木雕的人少,訂單反而多。”白朮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提了一句,“排到半年後了。”
王陽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半年後的訂單,說明生意很穩定啊。
他笑了笑又問:“那你平時都一個人做?有工作室嗎?”
“有一整層,改成了工作室,不過工作室只有我一個人。我有點社恐,喜歡一個人做事。”
“一整層?”王陽的語調微微上揚。
白朮點點頭,語氣沒什麼起伏:“嗯,家裡留下的產業,我自己用頂層,底下四層租出去了。”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王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五層、一整層做工作室、剩下的出租、包租婆......
他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五層樓的租金,別說躺平了,躺著翻個身都行。
【白朮家裡有五層樓???】
【我剛才查了一下,五層樓的租金……我酸了】
【白朮居然是包租婆,完全看不出來啊,穿得那麼樸素】
王陽穩了穩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閒聊:“那你家裡人呢?和你一起住?”
白朮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蹭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家裡人都走得早,現在就我一個人。”
“抱歉。”王陽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心疼,“我不該問這個。”
“沒事。”白朮搖搖頭看向窗外,“習慣了。”
王陽的視線在她側臉上停了許久——
孤女、五層樓、租金收入都穩定、性格靦腆不愛說話、好拿捏......
被問到家裡的事也不迴避,說明單純,沒什麼防備心。
而且她話裡話外都透著對家人的感情,但又沒有長輩可以依靠,情感上一定很缺人陪。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們約會的地點是個手工坊,在市區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店面不大,玻璃櫃裡擺著各種銀飾和珍珠半成品,燈光柔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金屬和拋光蠟的氣味。
店主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扎著小辮,圍裙上沾著銀粉,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讓他們自己動手。
今天做的是銀戒指,粗胚已經打好了,只需要用砂紙打磨、拋光。
白朮拿起砂紙,手法熟練地順著銀圈打磨。王陽坐在她旁邊,動作明顯生疏很多,磨了兩下就停下來看她:“你手法很專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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