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陸竟川“嘶”地一聲,整個人往後縮,差點從石頭上滑下去。
“不行,他走不了了。”季臨站起來,眉頭緊鎖,“別說走了,他這條腿現在沾地都費勁。”
許瑤蹲在旁邊,剛才吵架那股火被滋了一瓢涼水,聲音都有點兒哆嗦:“那怎麼辦?揹他下山?開什麼玩笑,他一米八,一百六,你背得動?”
季臨看了蘇向野一眼。蘇向野別過臉,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膝蓋,意思很明顯——他下山都齜牙,更別說揹人。
“背不了。”季臨說,“那就只能下山找轎伕。上山的時候山門那邊不是有轎伕嗎?抬人下山也就一會兒的事。”
陸竟川疼得直抽氣,還不忘抬頭問:“你們仨都去?”
沒人接話。
季臨回頭看向許瑤和蘇向野:“你們誰留下陪他?”
許瑤搖了搖頭,挽住季臨的胳膊:“我跟你走。”
蘇向野皺了皺眉,手機沒訊號,他還惦記著下山給女朋友打電話查崗呢,才不願意在山上浪費時間,板著臉道:“我不留,我下山還有事。”
季臨看著他倆堅定的臉,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自己留下。
可這倆沒一個靠譜的,萬一半路再吵起來,指不定還能惹出禍事來。
他嘆了口氣,把包裡的水掏出來放陸竟川手邊,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墊在他背後,“你就在這塊石頭上坐著,別亂動。我們下去找著轎伕就上來。”
許瑤把包裡的火腿腸和溼紙巾也翻出來,堆在陸竟川旁邊:“你餓了先吃,別省著。”
陸竟川勉強扯了個笑:“你們快點啊,這地方溫差大,一會兒天涼了。”
蘇向野已經走出兩步,又停住,回頭甩了一句:“你別瞎挪,越挪越腫。”
“知道了知道了。”陸竟川擺擺手,“你們趕緊的。”
三個人沿著山道往下走。
許瑤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陸竟川坐在那塊石頭上,一米八的大個兒縮著,腳邊擺著水和火腿腸,看著有點可憐。可讓她留下陪陸竟川是不可能的,到底沒說什麼,轉頭跟上季臨。
山道拐過一道彎,陸竟川的身影就被樹擋住了。
他一個人坐在那兒,開始還能聽見三個人踩碎石的腳步聲,後來只剩風聲和鳥叫。
腳踝一跳一跳地疼,他拿溼紙巾敷著,涼了兩秒,很快又被體溫焐熱。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訊號,又塞回去。
“應該挺快的。”他自言自語,“上山的時候看見轎伕了,就在山門那塊兒。轎伕腳程快,算上他們下山的時間,撐死四個小時就能來。”
白朮此時正在辦公室裡摸魚,手機震了一下。
偵探的訊息照舊跟電報似的:“目標三人下山,留大個兒一人在山上。大個兒腳踝受傷不能走。三人稱下山找轎伕。”
陸竟川坐在石頭上,背靠著樹,一隻腳脫了鞋,腳踝腫得發亮,旁邊擺著一瓶水和幾根火腿腸。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在半山腰那段陡坡時,就是陸竟川嫌原主走得慢,回頭拽了她一把,把她拽扭傷的。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那次原主被留在原地,四個人下山找轎伕,可不像現在這麼“依依不捨”,走的時候誰都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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