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的燈，沒點多久，就熄了，但是爺孫倆的話，說了大半夜。
說話不需要點燈，燈油也是要花錢買的啊。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面，一直到自家後院的雞打鳴了，才去睡覺........
嗯，百里巷的雞，都是半夜打鳴！
楊六丫到陳家，看著自己四姐在那裡手忙腳亂的一樣一樣的對賬，一樣一樣的去和下人們交代，腦袋都大了。
這就是沒有義務教育的麻煩啊，楊四丫腦子不差，這記性比自己還要好，可是耐不住，她全靠記啊。
“四姐，你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會的東西。”
記性好，楊四丫特別是對錢，那真是一文一文的，都不會放過，可是楊六丫教她的六個字，她最多能記住一個......
說這麼多蟲兒一樣的扭來扭去，能記住一個就不錯了。
楊四丫嘆了一口氣，自己又何嘗不知道，管一個豆腐攤子，和一個這麼大的陳家，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東西。
“我就說，不嫁不嫁的，你看看，咱們這不是害了人家嘛！”
這麼大的家當，現在還只是府裡的針頭線腦，一日三餐，還沒有去看田莊，還沒有去收租子，自己整天都歇不了腳，你想想，馬上就要農忙了，自己還要懂種地.......
“六丫，要不然，我和離吧？”
“為什麼？沒文化嗎？”
楊六丫覺得，四姐是不是瘋了？
“文化是什麼？我其他的也沒啥，就是想著，咱們什麼都不懂，總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吧，這要是把陳家給敗了，我罪過就大了。”
嗯，好的，四姐不僅僅沒文化，她連文化是什麼都不懂，但是，你不懂就不懂，你別說咱們啊，我至少，還是略懂文墨的。
“沒事，你沒罪過，你有罪過，找一下五姐，她給你頭上灑灑水，就啥事兒都沒有了。”
那是楊六丫看著五丫拿著一碗水，用柳條兒沾了，給香客們灑到身上，說什麼是觀音大士，雨露勻沾......
還雨露均霑，我還翻牌子呢！
背後還有特意問了五丫，這水，真能消人罪過？
楊六丫記得特別清楚，當時五姐直接翻了白眼，這麼一點水，衣服都洗不乾淨，還罪過呢，但是灑一下十文錢，她都恨不得灑一缸子水。
楊四丫沒心情和老六玩鬧，她現在都快想到陳耀祖另外娶妻生子的畫面了。
雖然，自己知道，這一天終究無法避免，但是想到另外一個女人，和那個傻子一起生兒育女，一起同吃同住，心裡就這麼難受呢，這憋在胸口，鼻子，鼻子好酸啊！
一行眼淚就湧了出來了。
楊六丫還在想著五丫的事情，沒注意看四姐，四姐有什麼好看的，凶死了......
“四兒，四兒，你咋了？”
陳夫人，抄書是很用功的，但是，她也是很在乎自己的身子的，坐久了，脖子疼，手腕子也疼，得出來溜達溜達，順便找點什麼好吃的零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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