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看著他。“處理得太乾淨了。肥腸的靈魂是油脂和那一絲特有的臟器香。你把內壁的肥油颳得一點不剩，吃起來只有韌勁，沒有脂香。這叫本末倒置。”
鄭師傅張了張嘴，沒說話。
吳辰指著魚香肉絲。“魚香肉絲，講究蔥薑蒜的比例。你這道菜，姜放多了兩克，醋晚放了三秒。鍋氣沒激出來，酸甜味浮在表面，沒有鑽進肉裡。”
最後，吳辰端起那盤麻婆豆腐。“麻婆豆腐，麻、辣、燙、香、酥、嫩、鮮、活。你勾芡早了，豆腐吐水，把紅油衝散了。而且，你用的花椒粉是現成的吧？不夠麻。”
後廚裡安靜下來。
鄭師傅臉漲得通紅。他想反駁，但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的操作。
姜確實多切了一刀。醋確實是顛勺之後才順鍋邊淋的。
全中。
門外的客人忍不住出聲：“這小兄弟說得對。我剛才吃那道肥腸，就覺得嚼著費勁，不香。”
鄭師傅深吸一口氣，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吳先生，您說怎麼改？”
吳辰捲起袖子。“我只做一遍。看清楚。”
他走到灶臺前。重新拿了一副肥腸。切段。
起鍋。
“火大一點。油溫七成。”
肥腸下鍋。滋啦。
“翻勺，別停。下花椒、幹辣椒。看顏色。”
“現在，下蒜片。出香了。”
“料酒，順鍋邊。刺啦聲出來，立馬出鍋。”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一盤乾煸肥腸端上臺。
同樣的食材，這盤肥腸表面泛著焦脆的油光，內裡卻保留著一圈薄薄的白油。辣椒的香氣完全融入了肉裡。
吳辰沒有系統的“乾煸肥腸烹飪技巧”，這道乾煸肥腸不是最完美的、世界上最好吃的。
但比鄭師傅做的，肯定強。
鄭師傅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
酥脆，爆汁。
肥腸特有的香氣混合著麻辣，在口腔裡炸開。
鄭師傅閉上眼睛。差距太大了。
柳志國也夾了一塊，吃完之後，看吳辰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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