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掀開蒸籠的那一刻，濃郁的鮮香氣味撲面而來。
前面排隊的康導等人本能往後仰了一下，同時，海鮮的鹹鮮帶著魷魚本身的那種清冽的、屬於深海的甘甜，像是把一整片海的精華都蒸了出來。
豬肉的油脂被蒸得融化，混著香菇、蝦米、馬蹄的碎末，那股子鹹香、菌香、和一絲絲清甜，被滾燙的蒸汽裹挾著，形成一種幾乎有實體的、暖融融的香霧，直往鼻子裡鑽。
而底下墊著的蔥姜和料酒。它們的辛香在高溫下變得柔和，去腥提鮮，像一層看不見的紗，把所有味道都兜住了，又輕盈地託著它們往上走。
這香氣是滾燙的、溼潤的、飽和的。它不像煎炸那樣焦香四溢、張揚跋扈，而是溫潤的、內斂的，卻更有穿透力。
在場的人，誰都沒有聞到過這種奇妙且迷人的味道。
頭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食物的香氣……能殺人！
香死人！
饞死人！
康導等人的口水已經氾濫了，原本那些只是被動排隊的幾個人，現在是兩眼放光、喉嚨吞吐，跟著了魔似的。
製片也是無比驚詫，這世上真有此等美味？光是聞這食物的味道，就讓人情不自已、香掉鼻子？
這股香氣飄散開，後邊的人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又鮮又燙的香氣順著鼻腔一路滑到肺裡，暖得人五臟六腑都舒展開了。
與此同時，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我去！怎麼這麼香！”
“我的唾液腺壞了？咕嚕~！怎麼跟開了閘的大壩一樣！”
“草！香死人了！老夫難道要口水流盡而亡？”
“真的假的？我的味覺是不是壞了，這是人能聞的味道嗎？”
那幾個要去外面買快餐的工作人員和群演，腳步立刻止住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往蒸籠裡瞧去，一個個荷包魷魚白胖飽滿，微微顫動著，彷彿還在呼吸，把所有的鮮味都鎖在了那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皮裡。
魷魚筒被蒸得通體乳白，邊緣微微卷起，帶著一層溫潤的、瓷器般的光澤。表面繃得緊緊的，薄薄一層皮透著光，幾乎能隱約看見裡面肉餡的輪廓——肉末的粉、香菇的褐、蝦米的橙紅，影影綽綽，像一盞盞裹著紗的小燈籠，飽滿得快要撐破。有的地方微微裂開一道小口，露出一線餡料，像是憋不住鮮味要往外鑽。
最饞人的是那層汁。蒸的過程中，魷魚自身的汁水、肉餡滲出的油脂、還有蔥姜料酒化開的鮮湯，全都匯在籠屜底，淺淺一汪，清亮亮的琥珀色，浮著幾星油花。
那汁水就汪在魷魚腳下，隨著端籠的動作輕輕一晃，顫顫巍巍地晃到魷魚身上，又滑下來，整隻魷魚便顯得更加晶瑩潤澤，像剛出浴似的。
康導是第一個。
他夾起一個荷包魷魚，筷子一碰，就能感覺到那種軟糯中帶著彈性的手感。
沉甸甸的，汁水順著筷子尖往下滴。
咬開的瞬間——外皮“噗”地一下破開，滑嫩彈牙，緊接著滾燙的汁水“滋”地湧進嘴裡，鮮得人一哆嗦。裡面的肉餡被蒸得鬆散又綿密，混著香菇丁的滑、馬蹄碎的脆、蝦米的鮮，每一口都在嘴裡化開，鹹香回甜，燙得直哈氣，卻又捨不得停。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
康導的表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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