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來。
人造雨比真雨密，打在屋簷的瓦片上，噼噼啪啪。
監視器裡，畫面左邊是一個模糊的灰色背影，右邊是屋簷下的柳夢汐。
她背對鏡頭站著，手扶著廊柱，肩膀繃得很直。
那個背影動了。
前幾步很快，雨水濺起來，長衫下襬打溼了一片。
離屋簷三步，他慢了下來。
第二步，更慢。
第三步，停住。
他沒往前走，右手抬起來，抬到一半，停在半空。
雨從他的指縫裡往下流。
那隻手放下了。
監視器前，陳導的瓜子殼卡在牙縫裡，忘了吐。
只看得見一個背影，看不見臉，可棚裡每個人都看明白了：這個男人想留住她，又怕她回頭的時候眼裡沒有他。
那隻手第二次抬起來。
這一次沒停。
他握住的不是她的肩，是她的手肘，力氣很輕，輕到她要是想掙，隨時能掙開。
二小姐轉過身來。
柳夢汐的臉進了畫面，眼神是冷的，下巴抬著，和剛才那場“我不需要你可憐”一模一樣。
吳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被雨聲蓋了一半。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就這一句。
柳夢汐眼裡的冷開始碎。
她沒打算哭。劇本上這裡寫的是“眼神動搖”，她排練過很多次，知道眼神該停在哪。
可這次眼眶先紅了。
監視器前，康導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
吳辰低下頭。
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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