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等的就是這句,當即開口:
“本宮今日傳了道懿旨,把蘇元從雷部叫到瑤池,原是好心好意,讓他來瑤池坐坐,吃頓便飯,想跟這孩子說幾句體己話,問一問他什麼時候動身去佛界。”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幾個字一齣口,殿中幾個老狐狸的眼皮都不約而同地跳了一下。
“畢竟龍吉那丫頭,跟蘇元的婚事,如今是三界皆知。本宮做孃的,總得問一句準話,不能由著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晃盪,把人家姑娘晾在一邊,自己倒三界四海地跑,這像什麼話?”
“他這麼一日一日拖著,遲遲不動身,旁人會說龍吉被人晾著,會說本宮的女兒嫁不出去,會說天家熱臉貼了冷屁股。”
“諸位都是大德高修,你們說,本宮的想法,不過分吧。”
眾人紛紛搖頭,王母繼續道:
“本宮好聲好氣地問,結果你們猜這小子說什麼?”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角落裡的蘇元。
蘇元低著頭,彷彿王母說的是旁人的事,跟他半點關係沒有。
“他說什麼三界正值多事之秋,雷部離不開他,天庭建築離不開他,流轉儲備調劑中心離不開他,連陛下您也離不開他!”
“他說他要為陛下掃平三界,說什麼靈石崩盤、妖氛四起、百姓困苦,他要留下來收拾局面!”
“本宮問他,你剛突破準聖後期,連關都不閉,連道都不悟,就急著攬權,就急著理事,你圖什麼?”
“結果這孩子跟本宮說,他圖的是三界太平!”
王母說到此處,聲音已經拔高了幾分,鳳目含威,胸膛起伏。
“本宮當時就想問問這小子,你什麼意思?”
“你是覺得陛下看不透三界大勢?還是覺得在座諸位帝君、諸位老大人,都是吃乾飯的?”
這話一齣,殿中幾位帝君的臉色都變了,這話怎麼聽著有點不對路子呢。
“本宮罵他,我說整個天庭,上上下下多少仙官神將,四御五老,各部各司,難道都是泥塑木雕?這滿殿袞袞諸公,都是酒囊飯袋?遇到事情就麻爪,離了你蘇元一個人就轉不動了?”
“本宮又罵他,等你娘和你外公回來,本宮怎麼跟他們解釋?說你蘇元為了天庭,連媳婦都不要了?說你蘇元為了三界,連家都不成了?說天庭沒人了?說諸位帝君、諸位部級大員,一個個遇到點難事兒就想往後縮,什麼事都要一個後輩去頂?”
“本宮還罵他,你剛突破準聖後期,連一天關都不閉,修為也不鞏固,權力慾望就這麼熾熱,就不怕把自己累死?”
眾人的頭埋得更低了,蘇元看到東極大帝道袍後心已經隱隱有汗淌下。
這哪是罵蘇元呢?
這分明是當著玉帝的面,指著鼻子罵大夥呢。
說天庭把蘇元當牛使喚,連娶媳婦的工夫都不給?
殿中沉默良久。
蘇元站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他本來以為,自己以退婚為名,去瑤池找王母,已經是一步好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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