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快步上前,雙手合十,便要開口詢問。
他腦子裡憋了太多問題,法會上的世尊為何突然消散?
諦聽說的那句“二聖”究竟是真是假?
仙民日報頭版頭條的報道,玉帝重返三界,又是怎麼回事?
千頭萬緒堵在心頭,如今一口氣全倒出來。
“世尊,您那邊情況如何?諦聽說您在與二聖鬥法,接引不是被玉帝引走了麼?”
“怎麼又變成二聖了?您的真身何在?八寶功德池那邊到底……”
他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世尊卻沒有回應。
那道身影站在金色海洋之上,雙目半闔,唇角含笑,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蘇元心頭猛地一緊,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不對。
這不是阿賴耶識境內的即時溝通。
這是一段被預先留下的影像,封存在阿賴耶識境之中,只等著自己來取。
金色海洋上,文殊的影像緩緩開口了。
他說話的方式跟法會上的眾人不同,沒有那麼多佛教術語和彎彎繞繞,語氣平常,用詞也平常。
“前些日子,金吒跟我提了一個你的想法,說開啟三界壁壘,暢通兩界貿易。我聽了之後,琢磨了很久,頗有啟發。”
“如你所說,如今三界與佛界的關係,已經不應再是當年的東西方對抗思維了。”
“當年佛界初立之時,三界看佛界,如看蠻夷。後來封神大劫興起,我們共投西方,三界看佛界,如看仇寇。再到如今氣運西流,佛界大興,三界看佛界,又成了看暴發戶。”
“三清、二聖、我、甚至昊天的思想,若說句不客氣的,都該換一換了。”
蘇元默默聽著,面上不動,心底卻是翻江倒海。
這話放在三界裡,哪個敢說?
便是準聖巔峰的那幾位,也沒人敢這樣評價諸位聖人、一位三界共主。
可文殊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二聖的‘不依三界’,是舊時代的活法。我佛界當年貧弱,不依三界,是為了不被人掐住脖子。可如今天下大勢變了,再用舊辦法,便是刻舟求劍。”
“昊天的‘三界獨尊’,也是舊時代的活法。他坐鎮三十三天,視佛界為化外之地,以天朝上國自居,不肯放下身段跟佛界平起平坐。”
文殊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元臉上。
“或許三界混一,才是改善佛界境遇的根本出路。而三界混一的根基,是信任。”
“我不信任玉帝,玉帝也不信任我。我們兩個,抱著對抗的思維,只能互相鬥爭、防備、算計。你防著我滲透,我防著你吞併,各自守著一畝三分地,關起門來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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