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封被他隨手拍開，濃郁醇厚的酒香伴著靈氣撲鼻而來。
但蘇元沒有喝。
只是把酒罈抱在膝頭，目光依舊呆滯地望著虛空中翻滾的雲海。
身旁衣袂翻動，孫悟空、楊戩、哪吒三人一字排開，挨著他在臺階上並排坐了下來。
七隻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蘇元知道這三個人是來幹嘛的。
他也知道這壇酒的情義。
但是酒入愁腸愁更愁。
可心頭那股不平之氣，根本不是區區杯中之物能夠澆滅的。
他蘇元貪財，愛靈石，全三界皆知。
但自打在北海以身合道、一日連破三境，系統面板上突破聖人所需的那一長串數字徹底變成亂碼之後，靈石於他而言，其實早就不再是唯一的執念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當物質豐裕到了極點，當修為權柄攀升到了三界頂峰，哪怕是個俗不可耐的老油條，也終究會不可遏制地生出一點崇高的追求來。
他想讓佛界那些拆了房梁修碼頭的泥腿子信眾過上好日子；
他想讓那個溫和坦蕩、真正為生民立命的文殊世尊有個好結局；
他甚至天真地以為，憑藉自己前世的思想、今生的手腕，能在漫天神佛的夾縫裡走出第三條路。
他想救文殊。
那是他唯一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輕易示人的精神追求。
可今天，通明殿裡的那位三界至尊，用最冰冷，最殘酷，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了他。
做夢！
甚至，玉帝還要借他的手，去把文殊用命換來的大好局面，親手摔成齏粉！
何其荒謬！何其殘忍！
長久的死寂之後，孫悟空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捅了捅蘇元的胳膊肘：
“老蘇，到底怎麼了？你跟俺老孫說說，是不是玉帝欺負你？”
“大不了，咱們反出去算了！天大地大，哪裡不能快活！”
蘇元抱著酒罈，沉默了良久良久，這才轉過頭：
“二哥，大聖，老三……我問你們個事。”
“你說。”楊戩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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